第二天一早,一具具狼尸被抬出深山。
還有那用竹竿掛著,高高舉起的一張張狼皮,讓鎮子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一次打下來二三十頭狼,這場景他們怕是一輩子都沒有見過。
不過看著最前方的江塵,又覺得合理起來。
這段時間,二黑山再大。
只要他們的監鎮上山,就沒有空手而歸的時候。
連帶著不少人有額外工分后,還能用便宜的價格換一份肉食,他們從沒有想過荒年還能這么過。
不知不覺間,對這個新建立起來的鎮子多了幾分歸屬感。
看著歡呼著列隊相迎的鎮民,周清霜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藏了許久的問題。
“你是怎么知道那群狼群會在這聚集?”
這段時間,她一直跟著江塵打獵。
可越看,越覺得江塵打獵的技藝神乎其神。
似乎江塵才是生養在這片山里的,只要看到一個不起眼的痕跡,就能一路追到野獸的蹤跡。
甚至于一直跟著江塵的那條獵犬,都顯得有些多余起來。
這次,更是用一頭野鹿將狼群引進山谷。
讓他們沒費什么力氣,就輕松干掉了三十只狼。
這樣的事情,恐怕雪蓮鎮所有的獵戶聚在一起也做不到。
之前周清霜還覺得,江塵找到食人猛虎有運氣成分,現在卻是沒半分懷疑了。
對周清霜的問題,江塵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口:“我是獵戶啊,當然擅長打獵了。”
周清霜嘴角一抽。
她也是自小打獵的,自認為比一般的獵戶要強,可從沒有江塵這種本事。
索性邁過臉去,懶得再看江塵。
一行人將狼尸、狼皮抬到三山鎮的坊市之上。
立刻就有行商過來。
“好皮子啊!這是怎么一下子打了這么多狼?”
“可惜打的時間早了,若是再等上兩個月,這狼皮能厚不少,能多賣上不少價錢呢。”
這些來問價的,都是四處來的行商。
知道三山鎮最近一直在進山捕獵,出了不少好皮子,都在這守著。
如今見到江塵一下帶來三十多頭狼,更是喜形于色,不過言語間還是想要壓價。
狩獵隊中,立刻有人開始和行商討論起價錢來。
最終賣的錢,有一部分會換成給狩獵隊的工分,另一份則收歸鎮庫。
李樂天遠遠看著,并沒有上前的意思。
他現在主要負責處理江塵從北狄那邊獲得的優質毛皮,這些皮子已經不再沾手。
否則一家鋪子出貨量太大,容易惹人懷疑。
“行了,回去吧。”
將皮子和狼肉全部交給狩獵隊眾人處理,江塵也帶著周清霜往大院走去。
加上昨夜,他這次在山上足呆了五天四夜,確實累得夠嗆。
剛走進院子,就見到沈硯秋等在門口。
“娘子!”江塵笑盈盈迎上去。
成婚半年,沈硯秋眉眼間多了幾分媚意,讓江塵越發著迷。
可面對伸手抱過來的江塵,她卻一抬手,把江塵拒在身外:“一身血腥味,趕緊去洗洗。”
說話時,已經和江塵錯身而過,攬住周清霜的手臂,將其帶進屋。
“周姑娘辛苦了,我讓人燒了熱水,趕緊洗洗去。”
江塵正一臉受傷時,沈硯秋才回頭看他:“家里來客人了,爹陪著呢,你洗漱完就趕緊過去。”
“來客人了?”江塵心思一轉。
需要他見,不好說名字的客人,大概是趙國和北狄的商隊,看來周長青的事有消息了。
江塵看著沈硯秋拉著周清霜竊竊私語的走進內院。
自已也趕緊洗漱一番,換了身衣服走到會客廳。
主位上坐著江有林,旁邊坐著的卻是一個生人,卻并不是上次他見到的那個鄭長順。
那人見到江塵過來,立馬起身抱拳:“山中行商鄭胡林,見過鎮主。”
“鄭長順和你是?”
“我是他掌柜的。”
“原來如此,鄭掌柜請坐。”
江塵原先也能看出來,那日來見他的兩人,都不是彼此商隊中的真正主事。
看來兩次交易,建立了些信任后。
鄭家商隊為了這次額外的生意,派出了個真正說話算數的人來。
鄭胡林重新坐下,感嘆了一句:“此前我聽長順說,這三山鎮人口不多,跟個村子差不多。
現在看來,說的全是胡話啊。”
江塵苦笑搖頭:“只是這段時間鎮子有了些模樣而已。”
鄭胡林身體微微前傾:“既然三山鎮這么大,鎮主可想做些別的生意?”
作為商人,他自認能敏銳地察覺三山鎮極缺很多基礎物資。
“先說說這次的交易吧。”江塵卻無心討論其他。
鄭胡林也端正起來:“那鎮主,這次要換多少東西?”
“一共有三千斤鹽,三千斤我要全部換成鐵料,另外一千斤鹽換糧食。”
鄭胡林搖頭:“鐵料太多了。
“按照此前說定的價格,三千斤鹽要換三萬斤的精鐵料,還要在大雪封山之前送過來,我們湊不齊。”
至于糧食,他倒是沒什么意見。
如今正是秋收時節,他那里也沒有遭遇這么嚴重的旱災。
以鹽換糧,這其中他們有不少賺頭。
甚至以鹽換鐵,他們還是有利可圖。
只是江塵一下子要的太多,他們籌集的難度陡增。
江塵談起生意來,也沒任何客氣:“如果說你們商隊連這些鹽都吃不下,或許我也會考慮換一家合作。”
鄭胡林呵呵笑道:“江監鎮不要開玩笑了,你我雙方能聯系上,本就是天時地利人和。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如何找到我們的。
想通過大黑山,再找另一個商隊交易,可沒那么簡單。”
他們和北狄的交易本來就是避人耳目,交易的地點在大黑山深山之中的一處不知名山神廟內。
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江塵到底是如何找到那里的。
更不相信,江塵還能找到另一只商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