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叫花,常年在底層廝混,心中自然曉得。
那些貴人看不上的生意,真做起來可也不少掙錢。
江塵又問了兩句,他準備如何在郡城立幫,又將人趕走了。
老叫花興奮地離去。
江塵稍頓了一下,確定四周沒人偷窺,偷偷回了客棧。
休息一夜后,第二天,江塵和胡四海帶著兩個鎮兵,繼續駕馬車往河東郡去。
數日顛簸,直將江塵的渾身骨頭顛得酸痛難忍。
江塵終于看到了一座墻高數丈的大城。
河東郡城治所,名為安邑。
整座城池規模比趙郡大出不止一倍。
如今并非戰事,城墻上卻立滿了精兵護衛。
城門處足有八名護衛守著,但凡進城的人,全都挨個搜查。
仔細程度,讓江塵不由眉頭微皺。
但好在他們也沒帶什么違禁之物,費了些功夫,使了些錢財,很快就進了城去。
進城之后,車上眾人都感覺到一股過分緊張的肅殺氣息。
坐在江塵對面的胡四海,放下車簾,看向江塵。
開口道:“這城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這么緊張?”
就在他們駕著馬車進城的這一段路程中。
已見到兩隊身穿鎧甲巡邏的士兵。
縱然是裴氏兵強馬壯,也不必要這樣炫耀武力。
江塵心中也有同樣的疑惑?,F在也不是戰時,他們來的路上,也沒發現有流匪聚集,安邑城內,怎么如此緊張?
于是開口說道:“先找個客棧安頓下來,看看是怎么回事。”
城中有些變故,他也就沒急著去聯系周長青說的裴氏老人。
尋了個向導,幾人很快安頓好。
就到了客棧一樓的大廳正中,點了一桌酒菜。
四人一邊吃酒吃菜,一邊聽著旁人議論。
期間江塵反復聽到幾個字眼:裴氏,刺殺、偷走寶物,白蓮教余孽,封城。
胡四海聽了個大概,整張臉已經皺在一起。
開口道:“這下麻煩了,城里鬧白蓮教了,現在安邑城是準進不準出?!?/p>
“白蓮教而已,至于這么緊張嗎。”
這名聲,江塵也早就聽過。
跟各處流竄的盜匪差不多,是屢禁不絕,就算是各地士族也沒辦法斬草除根。
胡四海長嘆了一口氣:“監鎮不常在外面行走,不知道這白蓮教的惡名?!?/p>
“其跟一般的盜匪不同,可能在路邊看到的婦人老者都是白蓮教教眾。
若是在城里鬧起來,根本就防不勝防?!?/p>
“而且我聽著,好像白蓮教已經鬧了事,潛入裴府刺殺,才逼的裴氏弄出這么大陣仗?!?/p>
雖然聽得都不算真切,但也大概猜出了事情脈絡。
江塵又將跑堂的叫過來,給了賞錢,仔細打聽了一番。
確實跟胡四海說的差不多。
就是因為白蓮教作亂,才惹得安邑城風聲鶴唳,城內百姓自然對其怨聲載道。
胡四海又嘆了口氣:“我們來的日子不對呀?!?/p>
“沒什么對不對的,先看看風頭會不會過去,之后再聯系姚老?!?/p>
說不定明天白蓮教的人就抓到了,到時候城內巡查稍松,也方便他們辦事。
反正此事也不急于一時,一天辦不成,那就多待幾天。
這年頭出一趟遠門是真不容易。。
江塵就算是身有武藝,坐馬車趕路骨頭架子都快被顛散了,還遇上了幾波盜匪。
要不是途中花了銀子,與鏢局同行,他們幾人能不能全須全尾的到安邑城都不一定。
如今到了,自然就得把事情辦妥再走。
“也好?!焙暮5谋砬橐采跃?。
幾人中還是他最累,這一路趕來,整個人都瘦脫了相,也不知道回去之后能不能胖回來。
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歇息一陣。
天色剛暗,整個安邑城便宵禁了,街道上再無一人。
江塵收回目光,放下窗窗欞。
在床邊坐下,拿出龜甲。
此前他一直沒有卜卦,為的就是積蓄光華,保證此行能順利達成目的。
其目光上抬,頭頂立刻顯現出山將命星。
心念一動,命星之上,星光垂落
三個卦簽出現在江塵面前。
【小吉:安邑城中,有人善使槍法,若是能得其傳授,或許能有所收獲?!?/p>
【中吉:城中有人正在售賣家傳之物。若是能以低價買到,或許能賺一筆?!?/p>
【中兇:裴氏正在懸賞賊人,若是能告知賊人蹤跡。或許能得到豐厚的報酬,但若暴露身份,或許會遭到報復,請小心行事。】
新到一個地方,卦簽的內容也有不少變化。
竟然同時出現了中吉和中兇。
這中吉卦好像是幫他撿漏的,而且不需費什么功夫,讓江塵略有些心動。
不過他還是看向了第三枚卦簽。
這卦明顯跟裴氏和白蓮教有關,或許解卦之后,就能得到白蓮教眾人的蹤跡,然后可以去裴氏邀賞。
可是這卦象顯兇。
或許裴氏內,就有白蓮教的人。
若是他真拿著這白蓮教妖人的蹤跡去邀賞,大概率就會被白蓮教眾人盯上。
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江塵略微猶豫之后,抬手一揮,將三枚卦簽隱去。
事關裴氏,或許跟他之后的計劃有影響,也不必急在一時。
第三天,安邑城終于解除了封城。
不過想要出城,仍需裴氏親自簽發的文書,搜查也極為嚴格。
裴氏好像不只是在抓人,還在找一樣東西。
又過了兩天,白蓮教妖人還沒抓到,胡四海已經有些忍不住了,一大早就沖過來找江塵。
“監鎮,這樣下去也不是個頭啊,要不我們先聯系一下,探探口風……”
江塵看著這態勢,也不知道還要戒嚴多久。
終于也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先帶著胡四海去了周長興信中寫的松木客棧。
之后將半塊木牌交給了掌柜。
在客棧內歇了一夜后,第二天宵禁過后,才等來了一個中年漢子,比江塵想象的要年輕些。
其身上套著一身薄甲,好像正在執行宵禁任務。
按照周長興在信中說的,此人姓姚,之前中飽私囊險些被抓。
是周家幫他渡過難關,自此欠了周家的人情,或者說有把柄在周家。
不過此前周家遭遇大禍,事情到了那種地步,此人也幫不上忙了。
周長青才將這份人情拿出來做交易。
江塵見人進來后,起身躬身行禮:“小子江塵,拜見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