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明,江塵讓手下兩人去打聽安邑城聚樂樓的位置。
果真如他所料,這里也有聚樂樓,甚至規模比趙郡的還大。
當日正午,江塵換了一身破爛衣衫,以一張土布擋臉。
在戲要散場時,走進了聚樂樓。
剛走進去,就見到一個掌柜模樣的男人伸手哄趕:“去去去,戲都散場了沒看到還來要飯!”
“我們要關門了,明日再來!”
江塵作著揖走上前:“我有消息要賣,不知道聚樂樓收不收。”
那掌柜驅趕的動作一停:“你是哪的?”
“丐幫弟子。”
掌柜皺眉,他從沒聽說過什么丐幫,也不知安邑城什么時候有這個幫派。
但上下打量了江塵一番,還是開口:“樓上說話。”
江塵跟著他上了二樓,于包房內見到一個男人。
臉上的油彩還沒來得及卸,臉譜青藍兩色混雜,眉眼勾金,口有獠牙。
再加上其壯碩身形,扮的該是什么妖怪猛獸之類。
見掌柜帶人進來,開口問道:“什么事?”
掌柜立刻躬身下拜:“祁先生,這位有話跟你說。”
其回頭打量著江塵,看了兩眼之后就收回目光:“讓他在這等著,上些茶水,我換身衣服。”
說完就往里屋走去,江塵也就地坐下,掌柜的讓人上了茶,自已也退了出去。
江塵則上下打量著這里的裝飾,倒是跟趙郡的聚樂樓沒什么區別,只不過這間明顯應該是男人住的。
四周掛的是各種戲臺上用的兵刃戲服。
這個祁先生應該就是這里聚樂樓的主持人了。
坐了兩刻鐘,祁先生才從里屋出來。
臉上油彩洗凈,露出本相。
是個面白無須的漢子,跟他體型不怎么相稱。
坐下開口:“這位郎君不是本地人吧?”
江塵也不知他從哪里看出來的
只淡淡回了一句:“難道你這聚樂樓只做本地人生意?”
其哈哈笑道:“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說話時,倒了一盞茶,推到江塵面前。
“在下祁無支,是這間聚樂樓的主事,你有什么消息可以跟我說了。聚樂樓保證會給你一個公道的價格。”
江塵頓了頓:“裴氏追捕之人的行蹤,值什么價?”
他明顯感覺祁無支動作一頓,之后又驟然放松下來:“確實算是不錯的消息,可保真?”
“自然保真,否則我也不會來聚樂樓。”
祁無支點了點頭:“值得一買的消息,你想要多少錢?”
“不要銀錢,我要一條鹽道。”
祁無支愣了一下。
隨后捂著胸口發出有些尖厲的笑聲。
“小乞丐,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
鹽道是裴氏的立身之本,官府也明令禁止。
就算你這消息再重要,裴氏也絕沒法允你一條鹽道。”
“我要的不多,每月五千斤鹽,至于怎么運走,我自已負責。”
祁無支嘖了一聲:“每月五千斤還不多?尋常的私鹽販子半年都吃不下這么多。”
但這確實比要一條鹽道更有可行性。
“你為什么不直接找裴氏?他們可是在全城懸賞。”
江塵搖頭:“我這小門小戶的,不敢得罪白蓮教,只能來找聚樂樓做個中人了。”
祁無支思索一陣,還是搖頭道:“多了。每月五千斤鹽,足夠養一個地方豪族了。
你的消息,不值這個價,再考慮考慮吧。”
江塵沉吟片刻。
也說出了自已真正的價碼:“每月最低三千斤鹽,最少兩年。
由聚樂樓要從中擔保,保證對方不會毀約,而且不得透露我的身份。”
祁無支咧開嘴角,露出有些夸張的笑容。
:“這生意倒是能做。”
“不過,你是何人?怎么知道白蓮教妖人的蹤跡?”
“貓有貓道,鼠有鼠道。我們如何得知的,就不勞聚樂樓費心了。”
祁無支見他不說,也沒再追問:“我可以幫你居中聯絡,能成的機會很大,你可以先將位置寫下……”
江塵開口打斷:“那就等對方確認要買,我再將位置交給聚樂樓,勞煩了。”
說完起身就往外走。
這生意,他也不用給聚樂樓報酬。
他要的只是每月三千斤鹽,而聚樂樓也能從中拿到屬于自已的利益。
那人看著江塵的背影,又問了一句:“還沒問小兄弟是哪方的?”
“丐幫子弟,之后要是找我,可以在聚樂樓后巷墻邊畫根打狗棒,我會過來的。”
說完就已經走了出去。
祁無支喃喃道:“有意思,河東郡什么時候出了個丐幫。”
且這個丐幫,還能知道裴氏聚樂樓都查不到的白蓮妖人的蹤跡。就讓他不得不好奇了。
江塵拋出去的餌,很快就得到了回應。
看得出來,裴氏很急。
作為河東郡最大的郡城,每日往來生意不計其數,一直這般戒嚴。
即便裴氏勢力龐大,也扛不住洶洶民意。
次日夜晚天色將黑時,江塵就到了聚樂樓。
祁無支說裴氏之人要與其詳談。
江塵戴上面巾,進了祁無支安排好的房間。
房間正中,立著一道屏風,將空間隔成兩邊。
江塵坐在一側,借著燭火能看到對面隱隱約約的人影。
對方聽到動靜,立刻開口道:“可是人來了?”
這聲音有些耳熟。
江塵能夠確定,就是他前些日子見過的姚林。
祁無支笑著應道:“已經到了,你們可以談了。”
他又看向江塵道:“你說的條件,他已經應下了,還是要和你確定。”
江塵壓低聲音:“可以。”
看得出來,姚林已經因白蓮教一事焦頭爛額。
甚至白蓮教作亂,就有他的一份責任。
聚樂樓從中牽線,找來的人自然是他。
對面的姚林很快開口:“不知如何稱呼?”
江塵回答依舊簡潔:“丐幫,老叫花。”
祁無支打量了一眼江塵。
確實一身舊衣,甚至有些地方衣不蔽體
看穿著倒真像是街邊乞丐。
可看氣度樣貌,他絕不相信是個普通的街邊乞丐,只當是江塵遮掩手段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