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懷山問道：“房地產公司那個總經理？”
“嗯，是的！”
可見方總的名頭不小，市長都知道她！
馬懷山問道：“四大班子領導包項目的臺賬為啥要讓謝書記分包日化廠那個項目？”
張祥瑞狡黠地一笑：“還不是為了撇清你的關系嘛！”
馬懷山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說道：“這樣也好，省得有人說三道四，可是你們一定要安排好！”
“沒問題，長安區、土地局、日化廠，都已經安排好了！”
張祥瑞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
“那就好！”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馬懷山噓了一聲，指了指東面。
張祥瑞頓時不吭聲了。
馬懷山接電話后，就說了幾個字就掛了。
然后對著張祥瑞說道：“以后你先給謝書記匯報，不然他對你有看法了！”
是啊，這么大的事情，張祥瑞確實應該先給謝書記匯報的。
張祥瑞遲疑了一下，問：“他提我了？”
“沒有，他讓我把上訪的事情處理好！”馬懷山淡淡地說，“我想起來，這種事你應該先向他匯報！”
張祥瑞扭了扭臉，不服氣地說：“在我眼里，你才是老大！”
接著很委屈地說：“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搞的，這次明明就該你當書記的！”
馬懷山一揮手：“算了，不提這些事兒了！”
張祥瑞知趣地站起來往外走去。
馬懷山還沒有意識到，他在夏商市經營多年的政商帝國，正在垮塌。
鳳巢縣棱鏡湖旁邊的山水莊園，位于湖中心的一座孤島上。
來往的人都要把汽車停在岸邊，然后再坐船進來。
島上的面積不大，也就三十多畝地大小，除了山水莊園這個高檔次賓館，還有市紀委的一所培訓基地。
本來市紀委想把山水莊園買下來，建設夏商市廉政建設學院。
奈何山水莊園的老板一直沒答應，此事就停了下來。
人們習慣稱棱鏡湖島培訓基地，實則是一所辦案基地。
我們狡猾的秦方士就被關押在這里，是市紀委書記嚴守正特地安排的。
秦方士低估了紀委的辦案能力。
進來之后，他堅持說那些文件就是真的，沒有經過任何篡改，他也不知道誰篡改的文件。
他也清楚，只要自已不說，曹局長還會來救他的。
曹局長的背后可是馬市長，救他還不是易如反掌？
關在不見陽光的軟包房間里，根本沒有任何確定時間的東西，頭頂24小時亮著大燈泡，他也24小時被別人看著。
秦方士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崩潰了。
他對著辦案人員說：“我交代，我全部交代！”
秦方士額頭不停地冒汗，雙手也在顫抖：“我看到林劍竟然成為了市委書記的秘書，壓我一頭，我氣不過，就想報復他！”
“我找遍了他的毛病，沒有發現可以打倒他的東西，直到我無意中看到他的任職文件，剛剛滿五年。
我立即想到，要是遲一兩個月，他肯定不能報名考試。于是，我就利用自已管理公章的機會，偷偷重新印了一些文件，把原來的都替換了！”
三室主任彭富有回去了，在詢問的是副主任段超然以及工作人員褚海兵。
兩人點了點頭，結合秦方士的狀態，認為他說的都是實話。
當晚，讓秦方士美美地睡了一覺。
第二天，彭主任回來后，段超然就把秦方士的詢問筆錄給他看了。
彭富有和市委辦副主任龐明興是表兄弟，聽他表哥說過這件事，他認為事情沒這么簡單。
當天下午，彭富有和另一名工作人員原周開始問詢。
他們來到房間的時候，秦方士輕松多了，他認為自已的表演非常逼真，時機選得也很好。
即便是偽造國家證件罪，他也屬于情節輕微的，夠不上判刑。
看到進來了兩個不認識的人，他以為是要放自已出去呢。
彭富有他們坐下后，并沒有直接問案件的相關問題。
而是再次問了一遍他的籍貫、年齡、工作經歷等等！
然后就是沉默！
秦方士最擔心的就是沉默！
屋里靜的能聽到自已的心跳聲。
足足一個多小時后，彭富有才開口了：
“你上了個民辦本科，你父親以老科長的資格，在全市推行“凡進必考”的前一年把你安排進了財政局！”
秦方士呆呆地點了點頭，裝作腦袋不大靈光的樣子。
“你在單位工作十多年了，沒有犯過錯誤？”
“是的！”
“平時和同事打交道不多，和領導打交道多？”
“嗯！”
突然，彭富有目光嚴厲地看向了秦方士，大聲說道：
“你根本不可能因為林劍考上了市委辦，就去毀他的前程，何況當時你剛當上辦公室主任！”
秦方士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句話該如何回答。
過了半分鐘才說：“就是因為他比我職位高了，我才去告他的！”
彭富有哦了一聲，漫不經心地問道：
“你知道他去市委辦干什么了？”
秦方士不假思索地說：“給謝書記當秘書啊！”
彭富有不再說話，只用一雙銳利的目光盯著他。
秦方士的額頭開始冒汗，他知道自已說錯了一句話。
果然，彭富有在短暫的沉默之后說道：
“你有個本家哥叫秦忠實，他這次也考上了副縣級干部，并且，張秘書長這次就是推薦秦忠實給謝書記當秘書的……”
說完，彭富有忽然嘆了一口氣說：
“你以為什么都不說就可以馬上出去了，其實人家都在和你切割呢！
財政局所有你虛報的那些票據，曹局長都做了處理，還有，你花大力氣養肥的豪客來大酒店，也悄悄轉讓了！
那個每年維修費用超20萬元的帕薩特，也報廢了，你還是想想你的后路吧！”
秦方士說：“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彭富有也不生氣，而是說道：“如果你能如實交代，算自首，有的還能算立功。要是你頑固不化，你以為造了幾張假文件，我們會如此興師動眾地對付你？”
秦方士徹底明白了，在他們面前，自已就是小兒科！
還以為騙過了他們呢，誰知人家已經都調查清楚了。
他的確需要考慮自已的后路了。
其實他本質上并不壞，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只不過熱衷于圍著領導轉，通過他的周轉，把公家的錢變成了領導個人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