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皮建厚也把泡好的茶水放到了辦公桌的角上。
林劍沒有急著坐下,反而對任市長說道:“任市長,我剛見過謝書記,有一件事特地來向您匯報!”
任振軍指著面前的沙發椅說道:“坐下說,謝書記有什么最新指示?”
林劍依言坐了下來!
看著皮建厚出去了,林劍把控告自已的那封信拿了出來。
他遞給了任市長,同時說道:“這是羅書記給我的一份控告信,您先看看!”
任振軍接過來那封信,戴上眼鏡,認真看了起來。
他越看,表情越嚴肅,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看完之后,他問道:“這是羅書記給你的?”
林劍點點頭說:“是的!”
任市長嚴肅地說道:“羅書記這是怎么搞的,我看這上面的大部分都是猜測,并沒有確切的證據,再說了,他們調查核實過嗎?”
這是大多數領導見到這類信的第一反應。
林劍說道:“這封信謝書記也看過!”
任書記這才明白,林劍肯定是受謝書記委托,來處理這件事的。
他連忙說道:“需要我做什么,你盡管說!”
林劍沒想到,任振軍作為堂堂市長,還對自已這么客氣。
他接著說道:“汪海反映的這件事本身可能是真實的,數據上也許有出入,但是這件事肯定存在!”
任振軍吃驚地看著林劍,似乎在說,這不就是說你確實犯了這些錯誤?
人家并沒有誣告你!
林劍接著說道:“汪海和付震天的公司之間確實會有債務往來,在整合的過程中估計也丟失了一部分債權,但是不是像他說得這么多,也不一定……”
任振軍有些迷惑,心說,你不該是撇清自已與這件事的關系嗎?
怎么反而敘述起這件事本身來了!
“我和這件事沒有任何牽連,如果說有,還是我幫過汪海他們的忙……”
說到這兒,林劍就把上次幫汪海在高利貸置換時候的事說了一遍。
就聽任振軍說道:“這種人太可惡了,怎么能恩將仇報呢?”
林劍說道:“他或許只是為了要回自已的錢!”
這句話一出,任振軍頓時恍然大悟,汪海就是利用了林劍謝書記秘書的身份,逼迫著林劍為了證明自已的清白,然后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想透了這一點,任市長苦笑著說:“這幫商人太狡猾了,我敢說,如果不是付震天倒臺,這種賬他能要回來十分之一就算了不得了!”
林劍也是這樣認為的,他附和著點了點頭。
他接著說道:“羅書記是汪海的姑父,謝書記的意思是……”
任振軍聽了第一句話,表情僵住了,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果然,能想出這種點子來的,不見得是商人,很有可能是背后的高官。
體制內的人,最懂得利用體制的規則去獲取自已最大的利益。
“謝書記的意思是,讓政府牽頭成立一個調查組,紀委的人員參加,把這件事徹底調查清楚……”
任振軍聽了點點頭說:“好的,反正當初參與這件事的人都還在夏商市呢!”
當初的牽頭領導是唐元工,他因為付震天交代的事情受到了處分,提前轉任到市政協任職了。
沒有落得個身陷囹圄,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林劍繼續說道:“這種事很可能有,但是數據不一定符和!”
任振軍也說道:“是啊,政府還會賴他那么多賬?這個人真是太壞了!”
林劍不想評論這件事,就說道:“我回去后還要向羅書記通報一下!”
任市長連忙說:“好的,我下午就安排這件事!”
林劍知道,任市長上午還有個會,馬上也就到了開會時間。
他把那份控告信留在了任市長辦公室,自已出來之后,轉身就去了羅成剛的辦公室。
如果不是謝書記這樣交代了,他還準備把這件事給拖下去呢。
反正他自已是清白的,時間拖得越久,汪海他們的利益損失就越大。
想到羅書記說自已的那些話,他的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他來到羅書記辦公室的時候,羅成剛正在批閱文件。
他抬頭看了看林劍,用眼神示意他坐到自已對面的沙發椅上,然后繼續低頭看文件。
林劍也不說話,低頭一屁股坐在了沙發椅上!
約莫過了三分鐘,羅成剛看完那個文件在上面簽字后,這才抬起頭問道:
“林主任,你想好了?”
林劍淡淡地說:“羅書記,謝書記讓我來告訴你,關于汪海反應的那件事,謝書記已經安排任市長成立調查組,圍繞他反應的情況展開調查,你們此前的證據和結論都不夠嚴謹……”
林劍注意到,羅成剛的眼里閃過一絲喜悅。
盡管他的表情很嚴肅,可是目光不會騙人,還有那微微上翹的嘴角!
他當然知道他們的調查報告不嚴謹,甚至沒有強有力的證據。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政府出面去把這件事調查清楚。
然后把錢追回來就行了,他并不是要處理相關人員的責任。
林劍繼續說道:“我剛給任市長匯報過了,任市長下午就安排這件事,到時候你們紀委也要派人參加!”
羅成剛點點頭說:“可以,我相信他們會把事件調查清楚的!”
林劍直視著羅成剛的眼神,說道:“是的!”
他這句話的潛臺詞是:你是否參與了那件事都會調查清楚的!
林劍心說,如果不是謝書記擔心其他事情,這件事就把你拖死又能怎么樣。
羅成剛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他緩和了一下臉色說道:
“小林,如果此前我言語中有不妥的地方,還請你不要介意!”
要知道,羅成剛長期在紀委系統工作,本來表情就是極其嚴肅和認真的。
林劍輕輕說了一句:“怎么會呢,我知道你也是為了工作!”
工作兩個字的發音,稍稍重了一點。
羅成剛頓時意識到,自已是汪海的姑父這件事,可能他已經知道了!
即便是自已的工作,誰會對市委書記的秘書因為賬目問題接二連三地談話?
除非那些賬目涉及到自已的親朋好友?
羅成剛想到這兒,立刻換了一副臉色,他客氣地說道:
“這次等謝書記回來了,咱們坐一起好好交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