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什么，我什么時候快不行了？”
鄭南山很不高興，他現在身體的確不是很好，但是還沒有到要死的地步。
他這陣子睡眠一直很差，每天都是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睡著，感覺好像才剛瞇著一會兒，就被鄭彩衣給吵醒了，所以他的心情實在是算不上好。
“爸，這是醫(yī)生說的，不是我說的，我怕您突然走了，會留下遺憾，所以帶個人來看您?！?/p>
鄭彩衣緩緩推著輪椅往里走。
鄭南山想發(fā)脾氣，只不過他現在身體不好，一動氣就會大喘氣。
他的人生大起大落，在海島的那十年，將他的身體透支得很嚴重，后來他太太自殺死在他面前，血濺得他滿身滿臉，給他帶來了巨大的沖擊，那一下，直接沖垮了他的身體。
他瞇起眼睛，看向鄭彩衣推來的人，眉頭微微皺起。
“這是誰？”
“這不是您朝思夜想的人嗎？爸，怎么人到你面前了，您卻不認得了呢？”
“什么朝思暮想，你在說些什么？”
鄭南山覺得鄭彩衣的語氣很不對勁，臉上的神情也跟以前有很大的區(qū)別，但他一時說不定哪里不對勁。
主要是他也想不出鄭彩衣要干什么，這幾個月來，鄭彩衣的表現都很好，鄭氏在她的手底下越來越好，現在幾乎沒有任何質疑她的聲音了。
他也說過，以后鄭氏會交到鄭彩衣的手里，所以鄭彩衣沒有任何理由來“逼宮”。
“您不如仔細看看呢？”
鄭彩衣推著輪椅，來到鄭南山的面前。
輪椅上，蒼老的女人緩緩抬起頭來，目光與鄭南山探究的目光直直對上。
鄭南山猛地瞪大眼睛，本來是躺著的，瞬間從病床上坐起來，手指顫抖，不敢置信的指著輪椅上的女人：“你！你！是你！你還活著??？”
鄭南山震驚的搖頭：“不對，你不是已經死了嗎？你不是碧華！碧華沒有你這么蒼老丑陋！”
“呵呵?！?/p>
姚碧華譏諷的看著鄭南山：“我老了，丑了，和你心目中的樣子不一樣了，所以你連認都不敢認了？聽彩衣說，你對我日思夜想，天天懺悔，說你對不起我，說你害我英年早逝，怎么我到了你面前，你反而不高興呢？”
鄭南山聽著有些熟悉的聲音，看著姚碧華蒼老的臉上隱約熟悉的神態(tài)，他臉上只有驚恐，沒有半點驚喜的神色。
他扭頭看向鄭彩衣，怒聲道：“鄭彩衣，你騙我！你媽沒死，你們騙我她已經死了！你們聯手逼死了我太太！”
鄭彩衣嘴角露出一抹譏嘲的笑。
“爸，逼死你夫人的人是你和鄭彩玉，不是我們。是你們逼她認罪，讓她坐牢，是你不顧夫妻情面，是鄭彩玉不顧母女情誼，你們一起把她逼死在你們面前。怎么到頭來，卻怪在我們母女身上？”
鄭南山捂著胸口，震驚的盯著鄭彩衣，他不明白這個還算乖巧的女兒，為什么會突然變得這么冷漠。
鄭彩衣繼續(xù)往下說：“難道我媽當年受的苦是假的？是我們編造的？鄭南山，你最清楚我媽一家是如何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姚家因你而毀滅，你就是那個罪大惡極的人！你以為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揭過去？你還是這么的自以為是！”
鄭南山怒喝道：“我怎么就罪大惡極了！我愛你的阿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和她在一起，我當年不過是手段過于冷血了些，可是我早已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當年對姚家是有虧欠，可我對你阿娘從來沒有虧待過，我對她比對正室還好，我都是為了我們的愛情！”
姚碧華發(fā)出一聲冷笑，看著鄭南山的目光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意，只有濃濃的恨。
“愛情？我本有青梅竹馬的愛人，他見過我的父母，我們只差媒妁之言，可因為你，我被迫與他分開，他郁郁而終早早病逝！你為了得到我，對我的家人痛下狠手，對我用盡了一切齷齪手段，我家道中落，名聲盡毀，父母意外慘死，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你說這是愛情？哈！愛情！”
姚碧華的眼中流下屈辱的淚水，恨意愈發(fā)濃重。
鄭南山捂著胸口，大口喘氣：“你、你居然這么恨我！彩衣明明說你為了回來找我，淹死在大海里……”
“你覺得有可能嗎？你真是自大，以為我會為了你而回來，要不是為了彩衣，我這輩子都不會回到這里，不想看你一眼！”
鄭南山不敢置信的搖頭。
他不相信姚碧華會這樣絕情。
“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你還在恨我？”
“我當然恨你，我恨不得你死！”
鄭南山臉色蒼白的靠在床頭上。
鄭彩衣嗤笑：“你裝什么深情，你真的愛我阿娘嗎？你不過是打著愛情的借口，掩飾你犯下的罪行！你要真愛我阿娘，你會看到她的第一眼認不出她來？”
“不是的，你阿娘變化太大了，她和以前不一樣……”
“可笑！阿娘她不過是老了而已！”
姚碧華也笑了：“我要多謝你太太在我臉上劃了一刀，我恨我那張臉，就是因為那張臉，招惹到了你這個人渣！到了香江之后，因為頂著那樣的一張臉，雖然我經常被人罵丑八怪，可我再也不會擔心有人會看上我那張臉，除了思念彩衣，我即使日子過得很不好，也比在你鄭家好上百倍千倍！”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沒有愛過我一點，你還給我懷了兒子……”
“兒子？”
姚碧華譏諷的盯著鄭南山：“你覺得我會給你生兒子？我恨不得你們鄭家斷子絕孫才好！老天有眼，你們鄭家的男丁只剩你一個，馬上就要死絕了！等你死了，彩衣就改母姓，從此你鄭家的這一脈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鄭南山情緒激動，伸手指著姚碧華的鼻子：“你想都別想！姚碧華！你怎么能這么惡毒，你竟然親手殺死了我們的兒子！你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