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倒反天罡了！
宗朝義萬萬沒想到自已還有被親家催著上進(jìn)的一天。
王承志愁的直抓腦袋：“你看你咋急了？我就這么一說，你就這么一聽，聽不聽，做不做不還是你的事情？喜歡了聽兩句，不喜歡就當(dāng)我放屁，不值當(dāng)生氣。”
嗯？
宗朝義怒氣一滯，感覺王承志說的還有幾分道理怎么回事？
“父親，母親，爹！”
宗玉蟬打了聲招呼，對著自已親爹開口：“爹，我送你出門。”
宗朝義微愣，他也沒說現(xiàn)在要走啊？
可看著女兒的眼神，他還是起身告辭了。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門，宗朝義又對著女兒解釋了一遍：“現(xiàn)在勢造的夠大了，這樣也好，讓子仁在家中休息休息，等傷好了讓他不用管這破事兒了，光口水就能淹死方家的人，陛下那邊也一定會讓人盡快調(diào)查清楚。”
說完，宗朝義又遲疑道：“哪怕名聲臭不可聞，最終的結(jié)果也不過是革職回老家而已。”
宗玉蟬皺眉：“為什么？”
“當(dāng)年你外祖還在位時，方荀能力不錯，輾轉(zhuǎn)多地做官，平反了不少冤情，攢了資歷入了你外祖的眼，為了平衡崔、裴兩家，將他提拔到內(nèi)閣呈三足鼎立之勢，曾給方家賜下過丹書鐵券，這也是為何彈劾方家的罪名都八九不離十了，還有人愿意幫著他說話的原因，因為不會這么輕易倒了。”
“要不然豈會逼的邵泰撞柱？這件事，朝中的老臣都知道。”
宗玉蟬那個時候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自然對這事知道的不多，此時猛然聽到，有些難以置信：“那陛下知道嗎?”
這個問題讓宗朝義一愣：“這，先皇應(yīng)該會說吧？”
“萬一沒說呢？”
宗朝義擰眉：“這種事情還能忘了？”
——
宗朝義回到家，就見媳婦橫眉冷豎的看著他：“女婿怎么樣了？”
宗朝義簡直想將王學(xué)洲拎出來暴打一頓，他一天天的純屬無妄之災(zāi)啊！
“他能有啥事？陛下難不成還會下死手？那些人巴不得打他八百十杖，也不看我愿不愿意！打了十杖還醒著，能有什么事！”
長公主臉色依然不好看：“方家頭頂?shù)膬勺笊脚沧吡耍怀脛荼悴瘢脖频谋菹麓蛄俗尤室活D，簡直欺人太甚！本宮要進(jìn)宮一趟！”
“那剛好，問問陛下知不知道方家有丹書鐵券這事！”
長公主孤傲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蕭家認(rèn)的時候，它才是免死金牌，不認(rèn)？廢紙一張！”
蕭昱照聽到下面的人報長公主求見， 連忙請人進(jìn)來。
“姑母，您怎么來了？”
看到長公主，蕭昱照起身相迎。
“我聽說你打了子仁，過來看看。”
蕭昱照頭皮一緊。
過來看啥？
“這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當(dāng)著文武百官的面，朕不好徇私的太過明顯，不得已而為之，還望姑母體諒。”
長公主擺手：“本宮能理解，但是理解是一回事，這心氣兒還是不順，方家做的這些事幾乎都是板上釘釘了，陛下可知為何還有人為他們求情？”
蕭昱照沉聲道：“大多是方家的姻親和門生，或者說是方荀提攜上來的人，這些人和方家都是互相扶持的利益關(guān)系，如果方家倒了，他們的日子恐怕不如現(xiàn)在好過，自然要幫著方家說話。”
長公主看了一眼蕭昱照的表情：“看起來你不知道。”
蕭昱照一愣：“什么？”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方家有你祖父賜下的丹書鐵券，他們打心底就不認(rèn)為方家會倒，自然要為方家脫罪，要不然萬一方家沒事，他們又不曾出手幫忙，只怕要被戳脊梁骨。”
“丹書鐵券？！”蕭昱照十分吃驚。
長公主眼神黯然：“我父皇，也就是你祖父，當(dāng)年是為了讓方家有底氣和崔家、裴家抗衡，卻沒想到方荀拿到東西之后表現(xiàn)出來的卻不盡人意，你祖父還沒找借口收回，便先后遭遇皇子謀反、生病、去世等，便不了了之了。”
“后來方家一直很低調(diào)，也從不拿這個東西來說事，皇兄登基后，又有崔家在前，方家就更不顯眼了，所以這個問題一直遺留到了現(xiàn)在。”
“可惜皇兄在位時間太短，不然……”
蕭昱照心底有了些了然：“現(xiàn)在這是看崔、裴兩家倒了，朕又年幼，覺得朕壓不住他們，這才露出了狐貍尾巴？”
長公主不置可否：“現(xiàn)在趁機(jī)收回來也好，當(dāng)年父皇曾說過，他賜給方家的這份，只夠免他們子孫一死，原本是希望他弄倒崔家時保他們一命，讓他沒有后顧之憂的，結(jié)果沒想到他東西拿了不辦事。”
“你就拿承重梁一案作勢要殺了方正坤，看看那老狐貍拿不拿東西出來，如果不拿，就再以侵占良田，草菅人命等借口，殺他二兒子，再殺三兒子，本宮不信他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已斷子絕孫。”
“等東西拿出來后，方家沒了護(hù)身符，你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蕭昱照笑了起來：“巧了！朕剛下了判決，方正坤要在午門行刑六十杖！讓人將消息傳回方家。”
——
雨滴順著房檐匯聚，變成了一小股水流往下流淌，方荀讓人搬了軟榻放在廊下，任外面狂風(fēng)驟雨，他仰面躺在軟榻上放空了自已。
他雙目暗沉的看著廊下的天空，這四四方方的天地讓他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甕中捉鱉啊·····”
被看管在這院子里，坐臥行動皆受人監(jiān)督，縱使有通天的本領(lǐng)，也難以施展。
只能寄希望于外面的‘同僚’。
可外面也傳來噩耗，作證的人，居然是吳縣的縣丞！
方荀在內(nèi)心狂喊三兒子的名字。
方紹成！肯定是方紹成行事張狂，被人抓住了把柄！
想到這里方荀胸腔就一陣憤懣。
事情做就做了，但連手腳都處理不干凈，這么多把柄被人握著，他就是神仙在世也難以扭轉(zhuǎn)局勢。
現(xiàn)在根本不是方家和王侍郎之間的矛盾了，而是方家和蕭家！
如果皇帝是個小兒，需要仰仗他便也罷了，可這位明顯不是。
“老太爺！”
管家匆匆而來，神色慌張：“老太爺，剛才小的賄賂了一個錦衣衛(wèi)，得知陛下對大爺下了判決，行宮承重梁被換一事，韓侍郎指認(rèn)了大爺，證據(jù)確鑿，明日在午門，要打大爺六十杖！聽說還要將大爺流放呢！”
方荀臉色一變，坐正了身子：“六十杖？！”
管家點頭：“不錯！六十杖！聽說今日打了那王大人十杖，屁股都已血肉模糊了····”
方荀怒道：“什么血肉模糊，不過是唬人的罷了！王學(xué)洲乃是陛下的先生，他們怎么敢下死手？端的是雷聲大雨點小！為了演給我們看的罷了！”
可到了方正坤身上，那絕對就是下死手了。
畢竟他和那幾個大太監(jiān)關(guān)系可不怎么樣，對方不趁機(jī)落井下石就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