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xué)洲在家?guī)滋鞄椭阎ヂ槭樟耍衷诎嗽率暹@天跟著張氏去了一趟姥姥家，就到了出發(fā)的日子。
一大早王老頭剛打開家門，就被門口的一顆顆人頭嚇到了，“你們作甚！”
村長推了推王守財，他站出替大家伙解釋，“守業(yè)啊，我們是來送丑蛋去考試哩！”
王學(xué)洲剛和父親走出門，就看到了這一幕。
“出來了出來了！”
村里的人看到王學(xué)洲一下子都激動起來。
“來來來，承志哥，我替你先趕著牛車，時間不早了，別耽誤事兒！”
有人二話不說接過王承志手中的牛鞭，麻溜的套上牛車往村口趕。
王承志看著自家牛車眨眼的功夫被趕出了門，連忙跟上。
“丑蛋啊，我從小就看著你長大，打小你就是個機靈的，考試的時候不用緊張，正常發(fā)揮就行，啊！”
村長拉著王學(xué)洲的手給他鼓勵。
“謝謝三爺爺，我不緊張···”
“丑蛋！這是我們的一片心意，你拿著當(dāng)路費，不要不舍得買東西。”
村長沒等他說完，拿過一個荷包塞進了他手中拍了拍。
荷包拿著有些重量，王學(xué)洲不用摸就知道是一些碎銀子和銅錢。
他感覺手中沉甸甸的。
大爺爺拿出一錠銀子也放在了他的手心：“不要有壓力，只管用心考就行了，反正你還小著哩！以后有大把的時間，只管放寬心去！咱王家的人出門在外就沒有慫的！”
王學(xué)洲的眼神在一群人身上掃過，身上不論大小全都帶著補丁，那一張張皺皺巴巴黑黃的臉上全都是殷切的期盼。
這銀子拿的實在燙手：“這錢我不能要。”
“咋不能！咱們都是老王家的人！你是不是嫌少？···”
還沒等一群人嚷嚷開，王老頭開口：“拿著吧。”
王老頭嘆息一聲：“將來你要是有了出息，別忘了鄉(xiāng)親們！不拿他們也不安心。”
“拿著吧！”
“對，你拿著我們才放心。”
·····
去城里的路上，王承志給他解釋：“咱們村都是一個祖宗的人，將來你有了出息他們也沾你的光，那些錢你拿不拿這關(guān)系都擺脫不了，你拿著他們將來有事才好找你，不拿恐怕他們回去就要反思自已是不是哪里得罪咱們家了，所以你阿爺才讓你拿著。”
王學(xué)洲上輩子連父母都沒有一起生活過，更別說會有這種宗族榮耀感。
以前雖然知道他們是一個族的，但理解的也只是字面意思。
這一刻，宗族突然具象化了。
他沉默著沒有回答。
·····
斧頭遠遠的就在巷子口等著他們，見到人他連忙跑了過來：“人來的差不多了，咱們到了就能走。”
果然如斧頭所說，等到了如海學(xué)堂門口，趙行、齊顯、曹澤文和如海學(xué)堂的另一位學(xué)子已經(jīng)到了。
林夫子見到人來也不廢話，立即下令出發(fā)。
林夫子帶著曹澤文和另一位學(xué)子乘坐的是馬車。
曹澤文路過他們?nèi)说臅r候撇了撇嘴，對著王學(xué)洲翻了一個白眼放下了車簾。
王學(xué)洲坐在牛車上托著下巴看著馬車率先離去，覺得這人實在是有些欠打，他得抽空教訓(xùn)他一頓才是。
王承志看到趙行和齊顯的父親熱情的攀談，很快三個人就交換了名字。
趙行家中好歹還借了一輛牛車出門，齊顯和父親卻是腿著出門的，并且還打算就這樣走到懷慶府。
王承志一聽，這哪行？
和趙父商量了一下，一家拉一個。
齊顯上了牛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給你家添麻煩了。”
王學(xué)洲擺擺手：“這么客氣做什么？”
···
一路上林夫子刻意放慢了速度，牛車倒也跟得上。
林夫子年紀(jì)大了身子有些吃不消，所以趕路的速度并不快。
每日到了下午就早早找到休息的地方不再趕路，所以整整趕了三天才到懷慶府。
依然是熟悉的城墻，城墻之上的戒備更加森嚴(yán)。
進城時守門士兵拿著路引一個個核對，就連進城的馬車都要一一搜撿。
王承志有些緊張的等檢查完放行，離開城門口一段距離才松口氣，“不愧是府城！檢查的就是嚴(yán)格，怪嚇人的哩！”
趙父和齊父兩人顯然也是這樣的想法。
趙行、齊顯和王學(xué)洲對視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沒有解釋。
比他們上次來，更嚴(yán)了……
看起來邊塞的情況不樂觀。
林夫子掀開車簾看著他們：“你們在這里可有去處？如果沒有的話，我一個月前讓人在客棧訂過幾間房，倒是可以勻出一間給你們。”
有經(jīng)驗的人都知道，來府城考試要么提前訂房間，要么就得提前一個月到兩個月過來住下。
如果沒有準(zhǔn)備，這個時間過來一時半會可找不到去處。
趙父扭頭用眼神詢問王承志怎么想，齊父則閉嘴不言，等著兩人商量出結(jié)果，他跟著就行。
王承志滿臉感激的看著林夫子：“沒想到夫子考慮周全，那就麻煩夫子給咱們勻出一間來。”
聽到他的回答，林夫子也沒什么意外的，微微頷首吩咐隨從朝著同福客棧趕去。
王承志回頭對著兩人說道：“咱們?nèi)松夭皇斓模蟹蜃訋е容^靠譜，一間上房的錢咱們勻一勻也沒多少，讓幾個孩子睡那里，咱們?nèi)プ〈笸ㄤ伨托小！?/p>
趙父和齊父都沒意見。
到了同福客棧，林夫子果然勻出了一間房給他們。
“一晚上一兩銀子包熱水，大通鋪一晚上一百文，客官要住多久？”
看著掌柜臉上的笑意，趙父和齊父狠狠地抽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控制不住的出現(xiàn)了驚愕之色。
王承志好歹在縣城時住過這樣的客棧，心中早已有了準(zhǔn)備，拿出三兩銀子遞過去：“先住兩天看看。”
掌柜的看他掏錢爽快，臉上的笑意也真誠了幾分：“客官只管住！咱們同福客棧價錢公道，童叟無欺！周圍再沒有比咱更實惠的了。”
趙父和齊父把錢均給王承志后，有些不甘心的在周圍轉(zhuǎn)了兩天，打聽了一下房價之后頓時死心了。
到了這個地步，不管錢多錢少，咬著牙也得住下去。
在客棧住了八天的時間，迎來了院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