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掉的?你吃的?”
武松只是稍微一愣,便不覺著驚訝。
金人本有吃人的習俗,趙桓如今沒用了,被吃掉也很正常。
秦檜猶豫再三,最后說道:
“我...吃了一些。”
“真吃了?”
武松微微俯身,盯著秦檜,嚇得秦檜趕忙說道:
“不曾,是金國皇帝和其余人吃了,我不曾吃。”
武松坐直了身子,說道:
“收起來。”
李二寶上前接了匣子,把趙桓的腦袋放在一旁。
“你們要和談,想如何談?”
武松靠在交椅上,目光落在完顏杲身上。
“我們金國與你們宋國休戰,并且劃定邊界,以...以大定府為邊界。”
“大定府以外,歸我們大金所有,南面歸屬你們宋國所有。”
“這大定府,是我們的城池,需歸還給我們大金。”
武松抬手指了指外面,說道:
“此處不是大定府,是我漢人故土營州郡。”
完顏杲料到武松不肯退讓,說道:
“那便大定府歸屬你們宋國,其余歸屬我們大金。”
武松緩緩起身,走到完顏杲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說道:
“我們大宋與你們本是盟國,約定共同滅了遼國,然后瓜分。”
“遼國滅了,你等卻背信棄義,屠戮我大宋疆土,死在你們屠刀之下的百姓何止百萬!”
“你如今要議和,便想議和么?”
完顏杲抬頭盯著武松,說道:
“你若是不議和,那便繼續廝殺。”
“你武松有手段,我們大金也不是懦夫。”
“在這大定府,我等不是敵手,若是到了遼東的白山黑水,你們宋人也會死去。”
金國暫時不想打了,但是他們也不怕。
遼東地區很遠,冬天大雪封山,中原王朝除了唐朝時期,兵馬從未到過。
所以,金國并不懼怕武松。
武松笑了笑,重新坐回交椅,說道:
“這營州郡是我漢唐故土,你們金國從此不許再出遼陽府。”
“再有,你們金國殺我大宋百姓,需賠付馬匹牛羊。”
“再有,你們擄掠的漢民,需要放還。”
完顏杲斷然拒絕:“你們宋人懦弱,殺了便是殺了,賠付甚么牛羊。”
“那便繼續廝殺,從此到遼陽府,也不過十數日的路程。”
聽到這話,完顏杲才緩和下來。
金國被殺得太慘了,逃回到遼陽府的戰士湊起來還不到3萬。
而最精銳的合扎猛安、鐵浮圖只剩1萬不到。
武松如果真的進兵,遼陽府只怕也守不住。
“此事我須向皇帝稟報,方才好回你。”
“你去便是。”
武松抬手,完顏杲帶著人往外走。
秦檜跟著完顏杲往外走,武松突然想起了一個事情:
“慢!”
完顏杲停下來,秦檜嚇得身體發抖。
“那高俅、蔡德章和楊戩,可曾在你們金國?”
“在遼陽府。”
“將他們押送回來。”
完顏杲微微頷首,說道:
“好。”
秦檜松了口氣,跟著完顏杲往外走。
他剛才以為武松要把他留下,嚇得差點尿了。
走到門口時,武松突然又開口:
“慢!”
完顏杲停下來,疑惑地看著武松。
秦檜不敢回頭...他感覺武松這次是沖著他來的。
“使者遠道而來,我們大宋是禮儀之邦,豈有不招待的道理。”
“請使者在城內住下,明日再走不遲。”
完顏杲在冰天雪地走了十幾天,也很疲憊,糧草也需要補給。
武松留他們下來,正中下懷。
“如此,多謝齊王。”
武松讓李二寶帶他們下去,臨時安排驛館居住,又給了羊肉和糧米、草料。
盧俊義說道:
“二郎何必留他們,平白浪費了糧草。”
楊志也說道:“金人只是眼下廝殺不過,故意拖延罷了,待到他們兵馬齊備,定然還要來廝殺的。”
武松說道:“我曉得,我也從未想過與他們停戰議和,我自有安排。”
見武松如此說,眾人也不再多說。
武松做事都有自已的考量,留他們下來,肯定有事情。
到了晚間,武松派人將酒肉都送到驛館。
完顏杲不擔心武松下毒,飽食酒肉便睡了。
其他金兵也吃了酒肉,只是不敢吃醉,怕夜里有事。
秦檜怕死,見完顏杲吃了沒事,才小心翼翼吃了一些。
吃飽以后,秦檜起身到外面撒尿,李二寶走過去,笑嘻嘻說道:
“秦狀元,齊王請你過去說話。”
秦檜嚇得一哆嗦,說道:
“我如今是金國的大臣,你不可殺我。”
“秦狀元休要怕,我家主人不殺你。”
秦檜匆匆穿好衣服,被李二寶扯進了武松的房間。
桌上擺著酒菜,武松一人坐在里面。
“坐吧。”
武松指了指對面的位子,秦檜縮著身子,慢慢走到桌前,說道:
“齊王若有吩咐,直說便是,我一定轉告大金皇帝。”
秦檜還在打著金國的旗號壯膽。
武松聽出了話里的意思,說道:
“休要用那金人壓我,我定要滅了金國的。”
“我是大宋的科舉狀元,你也是狀元,坐下說話吧。”
秦檜不敢坐,李二寶把秦檜按在凳子上。
武松喝了一杯酒,緩緩開口道:
“你覺著那金人的遼陽府如何?”
“苦寒之地,實在...辛苦。”
武松微微頷首,說道:
“你也是宋人,吃慣了魚米,那金人茹毛飲血,好的飯菜便是用血拌飯。”
“沒有米肉時,便吃那人肉充饑。”
“這等人與那畜生、禽獸何異,你與他們為伍,怎會有安生的時候。”
“想你宗族、父母、妻兒都在那黃州,你卻在遼陽,如何能父慈子愛?”
這句話說到了秦檜的痛處。
秦檜乃是黃州人,宗族家人都在黃州。
秦檜叛國,他的家人肯定要抄斬株連。
江陵府那邊也問過武松,武松讓他們且慢動手,暫時留著。
秦檜嘴巴動了動,說道:
“圣人治天下,不絕人之嗣。”
“齊王乃是實至名歸的狀元,飽讀圣賢詩書,定然不會對小的家人動手。”
武松哈哈大笑道:“我武松讀了圣賢書,這話不錯,但這屠人滿門的勾當,我武松最是喜愛。”
秦檜臉變成了豬肝色...
李二寶站在身后,手一直搭在腰刀上。
“我也并非有意與齊王為難,當初那朝堂不投入蔡京門下,哪個能立足?”
“齊王文武雙全,是不世出的文曲星,才能與蔡京、高俅等輩抗衡。”
“我秦檜無能,不投入他們門下,如何能出手?”
秦檜痛哭流涕,說自已無奈:
“若是齊王垂憐,我愿意投奔齊王。”
李二寶聽了,覺著一陣惡心。
武松緩緩放下酒杯,問道:“果真么?”
這一句話,聽得秦檜懵了...
自已只是在訴苦,說些場面客套話,武松真愿意收留?
秦檜不說話,武松冷笑道:
“你這廝并不想真心投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