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來做什么？”

　　楚瀾進(jìn)了衛(wèi)生所，放下給盛暖帶來的一堆東西，有兩包糖果，一罐麥乳精，還有一包奶粉，都是不好買的好東西。

　　盛暖一邊寫記錄一邊頭也沒抬：“來衛(wèi)生所還能做什么呀。”

　　楚瀾一愣，頓了頓，然后朝她走過去，柔聲開口：“暖暖。”

　　他神情有些不解，也有些黯然：“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好些天都沒見你了，見了面也不理我。”

　　盛暖放下手里的筆，緩緩抬頭。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打量這位楚大才子。

　　客觀的講，楚瀾長得不差，劍眉星目，滿身書卷氣，溫潤如玉又克謹(jǐn)守禮，一看就是書香門第養(yǎng)出來的守規(guī)矩的人。

　　可能也是因此，原劇情中他接受不了心上人被一個老光棍糟蹋的事，掉頭就跟蘇雯搞到一起。

　　盛暖沒耐心去分析他的行為，因?yàn)樵谒磥恚⒆邮桥隳銇聿旁饬俗铮憬邮懿涣耍茫瑳]問題……可你不該掉頭跟她閨蜜搞在一起。

　　可以是任何人，但不應(yīng)該是她身邊的人，尤其還是個惡毒至極的毒閨蜜。

　　下一瞬，盛暖笑了：“怎么會呢，我不是現(xiàn)在太忙了嘛。”

　　她拿起桌上的書，沖楚瀾眨眨眼：“以后你肯定是要上大學(xué)的，我總不能落后你太多吧，你這么優(yōu)秀，我也要足夠優(yōu)秀才可以，你說對不對？”

　　少女眼角彎彎滿臉陽光明媚，身上有被人從小當(dāng)成寶貝才能養(yǎng)出的嬌憨，也有讓人眼前一亮的自信飛揚(yáng)。

　　楚瀾以前都沒發(fā)現(xiàn)，原來她竟還有如此眉眼飛揚(yáng)的一面。

　　素來溫潤清雅的眼中露出些迷戀，下一瞬，楚瀾的眼神不由自主就落到她唇瓣上……眼前猛地閃過昨晚室友周峰把他搖醒讓他看的東西。

　　他當(dāng)時迷迷糊糊看了眼，卻猛不防看到了那樣一幅畫面。

　　他當(dāng)時腦袋嗡的一聲，然后后半夜都沒能睡著。

　　期間還聽到周峰那邊傳來奇怪的聲響。

　　楚瀾喉結(jié)動了動，下一瞬，驀然驚醒連忙移開視線。

　　他是昨晚被驚到了也沒休息好才會胡思亂想……盛暖就像他心里最純凈高貴的小公主，他不該對她有這種肖想。

　　太下流了！

　　楚瀾立刻開口轉(zhuǎn)移注意力：“暖暖，我這里有兩張電影票，我們過兩天去縣城看電影吧？”

　　盛暖笑瞇瞇：“好啊，那我得想想穿什么衣服去了。”

　　楚瀾輕笑，神情寵溺：“你穿什么都好看……”

　　這時，外邊來了病人，是個寡居的老奶奶。

　　老人家有些不安，顫顫巍巍走進(jìn)來，盛暖連忙起身把老人家扶著讓她坐下。

　　“奶奶，您有哪里不舒服？”

　　老奶奶捂著臉：“牙疼，疼了四天了，受不了了……給我開點(diǎn)止疼藥。”

　　說著，老奶奶把一個皺巴巴的五分錢放到桌上：“夠、夠不夠，我沒有錢了？”

　　盛暖沒管她的錢，從旁邊拿起壓舌板用酒精消毒：“我們先看看是怎么回事，不能光吃止疼藥的，奶奶張嘴……”

　　楚瀾退到旁邊，然后就看到從小嬌生慣養(yǎng)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盛暖沒有對那個衣服臟污破舊的老太太露出半點(diǎn)不耐或者嫌棄，仔細(xì)看了她的牙，然后放下工具溫聲解釋。

　　“有點(diǎn)炎癥，要吃點(diǎn)降火消炎的藥。”

　　“這錢夠嗎？”

　　盛暖嗯了聲：“夠了。”

　　片刻后，盛暖給老人家包好了藥把人送出門……楚瀾看著她，眼神一片溫柔，甚至有些迷戀。

　　那五分錢肯定是不夠的的，唯一的解釋就是盛暖要自己把錢補(bǔ)上。

　　她明明什么苦都沒吃過，卻能對這些人共情……

　　離開前，楚瀾第一次有些想逾距，想伸手拉她的手，卻被盛暖避開：“別，手上有藥水。”

　　他頓了一瞬，然后看著她柔聲開口：“那到時我來接你，”

　　盛暖笑瞇瞇：“好。”

　　楚瀾離開沒多久，蘇雯就來了，來了就是一副她替盛暖操心不已的樣子：“放心，有我盯著，你的楚大哥規(guī)矩的很。”

　　盛暖笑了笑：“那就好，對了雯雯，楚瀾喊我去看電影，你說我穿哪身衣服好？”

　　說著她打開衣柜。

　　蘇雯看到盛暖那滿滿一衣柜的衣服，神情頓了一瞬，然后笑著給她選了水紅色的長裙。

　　“穿這個，這個最好看。”

　　她選的衣服的確審美在線，因?yàn)樗朗⑴灿凶约旱膶徝溃缈桃膺x丑衣服，盛暖肯定會察覺到什么。

　　選好衣服，蘇雯忽然開口：“暖暖，我明天要去縣城去取郵件，你跟我一起去吧，就穿著這個裙子吧，太好看了。”

　　盛暖把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冰冷看得分明，隨即勾唇笑了：“好啊，我剛好也要去拿家里寄的東西。”

　　又在盛暖這里蹭了一個罐頭后蘇雯才離開回去知青站里。

　　她離開后，盛暖把那件水紅色連衣裙拿出來，扯了扯嘴角。

　　上次是人販子，這次呢？

　　這位好閨蜜好像有點(diǎn)急了。

　　晚上，盛暖洗漱后又用熱水泡了腳，換上舒服的睡衣早早上床睡覺。

　　可還沒睡著院門就被拍的砰砰作響。

　　“盛知青，盛知青！”

　　盛暖打開門就看到一個村里的女孩滿臉慌亂：“你快去看看吧，我家羊難產(chǎn)生不下來，一直在流血。”

　　盛暖瞬間傻眼，整個人都有些懵：“羊？我我我對羊不太熟啊。”

　　徐倩都快哭了：“寧湛哥已經(jīng)在那里了，他讓我來請你，咱們村就只有你懂醫(yī)術(shù)了，求你快去看看吧，羊要死了了就壞了……”

　　這年代，一只羊尤其還是產(chǎn)崽的羊可能就是一個家的指望。

　　盛暖整個人都有些懵，只能連忙拿了東西套了件外套然后跟著徐倩往她們家趕去。

　　進(jìn)了徐家院子，盛暖就看到徐家人全都圍在羊圈那里，燈開著，羊圈里寧湛正在和徐倩的父親一起想要安撫母羊。

　　母羊咩咩叫著有些凄慘，躺在地上全身都在發(fā)抖，身下是一灘血跡和黏糊糊的液體。

　　盛暖有些發(fā)滲，甚至有點(diǎn)想逃跑。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逼著成為婦產(chǎn)科醫(yī)生要去接生……關(guān)鍵是她還沒涉及過這方面的知識也沒有做過思想準(zhǔn)備。

　　可看到她的一瞬，徐倩一家人仿佛看到了救星，滿眼絕望中迸發(fā)出亮光：“盛醫(yī)生，盛醫(yī)生快看看，母羊快不行了。”

　　說著，徐倩的奶奶都要哭了。

　　看到那一家人像是天都要塌了的架勢，盛暖咬咬牙走進(jìn)羊圈。

　　徐倩父親老實(shí)木訥也幫不了什么，站起來走出去讓開地方。

　　盛暖蹲在寧湛身邊，一邊看著母羊一邊對應(yīng)著客服給她搜索的資料和教程，忍不住碎碎念。

　　“我沒見過這個，我沒經(jīng)過……我可能不行，我可能不行的！”

　　寧湛回頭看到她的神情，頓了頓，淡聲說：“別怕。”

　　“我沒怕！”盛暖立刻回神，她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

　　定了定神，她一邊伸出手一邊跟寧湛叮囑。

　　“先摸肚子，盡量把小羊的頭推過來，千萬別讓腳先出來，那就危險了。”

　　寧湛看到她伸出來的手，還有外套下邊米白色柔軟的一套衣服，，以及腳下的小皮鞋。

　　他抿唇，淡聲說：“你說，我來做。”

　　盛暖本來就對這種生命在鮮血中誕生的情形有些莫名發(fā)憷和緊張，她縮回手點(diǎn)點(diǎn)頭指導(dǎo)寧湛：“找到頭，對，往前推……”

　　終于，片刻后，小羊的頭露了出來。

　　盛暖頓時松了口氣連忙開口：“捏住頭往外拉，小心一點(diǎn)，慢慢的，母羊快撐不住了。”

　　寧湛嗯了聲，修長有力的手指抓住小羊的頭，盛暖也顧不上別的了，伸手到母羊腹下小心往前推。

　　外邊，徐家人全都屏息凝神滿眼緊張不安……

　　就在這時，母羊發(fā)出咩一聲慘叫，與此同時，盛暖看到小羊滑了出來，一包水噗的濺開。

　　她驚了一下，呀了聲下意識往寧湛身后躲了下，下一瞬，小羊虛弱的聲音響起。

　　“咩……”

　　“啊，生了生了，生出來了！”

　　徐家人同時歡呼起來，盛暖抬頭，就看到母羊溫柔舔舐著趴在地上的小羊羔。

　　她愣了一瞬，眼睛刷的就亮了：“我們成功了！”

　　寧湛垂眼看了眼自己被少女素白的手指無意識攥著的衣擺，看到她盯著小羊滿眼驚奇贊嘆不已的模樣，莫名的就覺得心里忽然一陣柔軟。

　　她的鞋子和褲腿上都沾上了臟東西，對他來說習(xí)以為常，卻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她身上的臟污。

　　可她卻看都沒看，只是滿眼亮光盯著正在顫顫巍巍想站起來的小羊。

　　“好神奇啊。”

　　盛暖由衷的因?yàn)檫@種新生命誕生的一幕而贊嘆。

　　旁邊，寧湛低低嗯了聲，眼神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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