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人都到這里了,再說不去不合適。
于是,雖然有些眩暈感,但是申高義依然堅持走進了飯店,還是袁佑華出來接他進去的,齊文東和簡寧都已經在座了,見他們兩人進來,齊文東和簡寧還和他們打了個招呼,但是他們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請坐,申主任,哦,現在你去了政協了,在那邊現在是什么職務?”齊文東隔著袁佑華扔給了申高義一支煙,問道。
“我剛去,還沒具體……”
“哦,這個不重要,請你過來,是想聽聽你對嘉德縣發展的一些看法,你之前是縣委辦主任,時時刻刻跟在姜高陽身邊,對縣里的發展和一些決策很清楚吧?”齊文東深深的抽了口煙,煙霧繚繞間問道。
可能是在這樣的場合太多了,這些當領導的,就沒有幾個不抽煙的,你不抽別人也抽,所以你大概率是要抽二手煙的,還不如自已抽自已一手的呢。
袁佑華今天沒抽煙,因為簡寧在場,但是看她那樣子,雖然是挨著齊文東坐的,但是對齊文東吞云吐霧的煙霧一點都不在意,吸進去就吸進去了,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最多就是向后倚在了椅背上,離煙霧遠一點,這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
這就是體制內女性的弱勢地位,她還能對領導抽煙說三道四嗎?
申高義聞言內心一凜,剛剛問我在政協任什么職務,結果我還沒說出來呢,你說這不重要,不重要你問個毛線?
這句話剛在心里腹誹完,結果齊文東就給他出了這么一個超綱的難題,他和姜高陽在辦公室合計了一天,也沒合計出這道題啊。
“這個……齊書記,你這么猛然一說,我還真是不知道從哪說起。”申高義當了那么多年的縣委辦主任,這泥瓦匠的活還不是手到擒來,所以一個太極手法就把齊文東拋過來的爛泥給甩了出去,半點不沾身。
理由也很簡單,你這題目太大了,我都不知道從哪說起,縣里的發展我懂一點,但是要說發展的方向,那不是我該操心的事,我是參與了一些決策,可是決策的內容那么多,你到底想知道哪一點?
“那就說一點具體的吧,縣委大樓還拖欠多少錢?”簡寧聲音冷淡的問道。
這是一個具體的問題,毫無疑問,這個問題是袁佑華提供給簡寧的,其實全縣體制內的人都知道縣委大樓欠著錢呢,而且還不少,為了組織還錢的事,縣里還特意成立了一個縣委大樓資金籌措委員會,姜高陽任主任,申高義也兼著一個副主任呢,所以這件事他必須清楚。
這也就是欠的這些錢不用還利息,沒辦法,誰敢收政府的利息,再說了,想收也沒有,現在那些建筑公司就想著把墊付的錢拿回來就行,甚至不想著賺錢了,如果算上利息,那就和美國國債一樣,嘉德縣世世代代都別想還清了。
“這個……”申高義心想,終于問到了一道準備過的問題了。
可是雖然這個問題是有現成的答案,可是這個答案不能說啊,來的時候姜高陽在車上還在囑咐他,這件事要捂住,如果一旦漏出去,他這個縣委書記估計就懸了,為了捂住這個蓋子,縣里采取各種辦法處理了一批惡意討債的公司和個人,這才堪堪把影響控制在了嘉德縣內部。
“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齊文東沒有那么好脾氣,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下來了。
恰好此時,服務員開始上菜了,于是,其他三人還是秉著談事的架勢,沒有動筷子的意思,可是袁佑華不管這些,今晚是自已請客,自已的錢有啥不好意思吃的,說了句我先開始了,之后就旁若無人的下筷子了。
此刻,申高義終于明白了袁佑華在這兩人面前的分量,還有市領導和縣領導在這呢,他就能不管不顧的吃了起來,而齊文東和簡寧根本就不在意這事,由著袁佑華在一旁大快朵頤。
齊文東剛剛問話的時候,拿出了審訊的力道,手里的打火機在手里不斷的翻滾著方向,但是總有一下是落在桌子上的,所以這就像是一個節拍器,不斷的打擊著申高義的心神。
“先吃點東西吧。”簡寧看到申高義額頭出汗了,于是先把這事緩一下,畢竟他們不是把人弄來審問的,說是請吃飯,不管咋說都得吃幾口再說吧。
在接下來的十幾分鐘里,齊文東和簡寧都沒再揪著申高義不放,袁佑華還給申高義夾了點菜,以緩解現場的氣氛,這一點得到了簡寧的眼神贊賞,她覺得袁佑華這家伙愈來愈懂自已了,就連這種場合都配合的這么好。
不但如此,袁佑華又給申高義倒了杯茶。
“你之前干的工作,我現在干的工作,都是給領導端盆的,領導想要干啥,我們做不了主不說,有時候還要惹上一身麻煩,這頓飯,其實是領導想要給你一個機會,這個機會你把握住了,那也就把握住了,把握不住,后面是什么結果,我相信你肯定清楚,柴康平以前自以為攀附上了牛修山弟弟,牛逼哄哄,不信你問問兩位領導,剛進去的時候,每天晚上哭到半夜,把看著他的工作人員都給整抑郁了,老申啊,這個機會給你了,你得抓住才行啊,話我就說到這里,該咋辦,你自已拿主意。”說完,袁佑華端著茶壺回到了自已的座位上。
申高義看了一眼袁佑華,點點頭,雖然臉上滿是感激,但是內心里卻把這混賬祖宗八代都給罵了一頓,這屋里的幾個人,數你最壞,有些事領導們可能想不到呢,可是被你這么一提醒,接下來會有啥事落到自已身上還不一定呢。
“據我所知道的,好像還欠著四個億……”申高義小心的看著齊文東和簡寧兩人,終于報出了一個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