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的背后有人在教他。
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派人盯著沈夜冥。
沈夜冥平時很忙，經常出差。
孩子一般都放在夏星那里。
他專門找人仔細去調查過沈夜冥和夏星之間的關系。
他們的的確確沒有任何的曖昧。
沈夜冥雖然嘴上叫得親近，但所有的舉動，都沒有越雷池一步。
平時他和夏星的聯系也不多。
正因如此，他才沒有出手對付沈夜冥。
可即便顧子霆受到如此對待，他也沒有去懷疑夏星。
只以為，或許沈惜童言無忌，顧子霆如今和夏星的關系不好，誤會了什么。
但他沒想到，夏星會教唆顧子霆離家出走。
這觸及到了顧懷瑾的底線。
顧子霆才五歲，真的出什么事怎么辦？
夏星一眼就看出，顧懷瑾對她的懷疑。
夏星看向顧子霆，“是你告訴他，我叫沈惜向你通風報信，讓你偷跑出來的？”
顧子霆搖了搖頭，“沒有，不是媽媽，是我自己想去看看，那個壞孩子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所以才偷偷跑了出去。”
他還沒意識到，顧懷瑾不久前詢問他的深意。
顧子霆只以為，爸爸是因為他偷跑出去而生氣。
顧懷瑾眼神幽冷，“如果沒有人授意，沈惜為什么會告訴你這件事？”
顧子霆愣了一下，也看向夏星。
“媽媽，是你讓沈惜告訴我的？”
夏星覺得好笑，“顧懷瑾，好事你從來就沒想到過我，倒是一有什么壞事，什么屎盆子都往我的頭上扣。”
她不想在顧子霆的面前，和顧懷瑾爭吵，于是淡淡道：“出來，我有話跟你談。”
顧懷瑾也知道，這些事情，不適合當著顧子霆的面說，于是起身走向門口。
快要開門的時候，夏星似想到了什么，轉頭看向顧子霆。
“去游樂場的事，我并沒有讓沈惜告訴你。”
顧子霆信不信是一回事，她說不說是另外一回事。
她可不想平白無故背鍋。
夏星擰開門把手，就要離開。
身后，傳來顧子霆的聲音。
“媽媽，如果我和沈惜之間同時落水，你會救哪一個？”
夏星腳步一頓，坦然道：“我不知道。”
顧子霆的聲音都快哭了，“媽媽明知道我和別人同時落水，也不會選擇先去救我嗎？”
夏星不想騙他，“若是放在從前，我必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救你，但現在……抱歉，我并不確定。”
說完，夏星離開了病房，只留下呆滯望著夏星背影的顧子霆。
……
空無一人的僻靜角落。
顧懷瑾俊臉緊繃，深邃的眉眼滿是化不開的失望。
“教唆子霆離家出走……夏星，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心機了？”
夏星冷冷道：“腦子有病就去醫院治療，別在我面前發癲。”
顧懷瑾垂眸望著女人臉上的冰冷和不耐煩，心底莫名竄出幾分怒意。
他發現，最近這段時間，他總能被這個女人，輕易的勾出怒火。
“事到如今，你還不想承認？”
夏星冷笑，“承認什么？承認你們顧家保姆傭人一大堆，卻連個五歲的孩子都看不住？還是承認你堂堂一個公司的總裁，卻連孩子跑了都找不到？”
“林素素出事，你總能在第一時間出現在現場。自己親兒子出事，卻看不到你的影子。
你不去反思自己看管不利，卻怪別人去教唆。
顧子霆如果真是這么容易被人教唆，你真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為什么讓顧子霆連一點保護自己的意識都沒有。
別哪天他被綁架，才追悔莫及。”
說到這里，夏星忽然一頓，望向顧懷瑾的目光，滿是嘲弄。
“哦，我忘了，你不會追悔莫及，你只會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別人的頭上。
自己不想付出一點，卻對別人的付出指手畫腳，顧懷瑾，你真是太自以為是了！”
顧懷瑾被夏星懟得說不出話來。
他冷冷道：“夏星，我以為你找我出來談，是有所悔過。若你只是為了說這些歪理邪說，我勸你還免了。”
夏星知道，這些話又等于白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是永遠都看不到自己錯誤的。
哪怕有些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他也會為自己找到無數借口。
夏星開門見山道：“我找你出來，第一是想告訴你，顧子霆把沈惜推進湖中，證據確鑿，他必須向沈惜道歉。
作為沈惜監護人的你，也要向沈惜的家長道歉。”
顧懷瑾薄唇動了動，到底還是沒說什么。
監控視頻他也看了，無論是不是顧子霆推人，但確實是顧子霆和沈惜在拉扯之間，沈惜才會墜湖。
而至于顧子霆……
視頻上也顯示得清清楚楚，是他自己跳進去的，怪不得別人。
顧懷瑾雖然對沈夜冥和沈惜父子印象不好，但他也不是一味偏袒縱容自己孩子的那種人。
他面無表情道：“那孩子的醫藥費，我會全權負責，該有的賠償，也一樣都不會少。”
夏星聽后，臉上沒露出什么意外和喜色。
顧子霆畢竟不是林素素，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顧懷瑾不會偏袒顧子霆。
夏星不知道，她是該高興，還是該慶幸。
“還有第二件事。”夏星盯著顧懷瑾的眼睛，“凈身出戶的條件，我同意了。顧懷瑾，我們什么時候去領離婚證？”
顧懷瑾先是一怔，隨即哂笑一聲。
“離婚？你確定？”
夏星哪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她也輕笑出聲。
“我確定？”
顧懷瑾劍眉揚了揚，語氣輕挑。
“這次不要和我平分一半的財產了？”
看來，顧懷瑾還在以為她在欲擒故縱。
夏星道：“我想分，你愿意給嗎？”
顧懷瑾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如果我不給，你就不離婚了嗎？”
夏星：“顧先生耳朵似乎不太好使，剛剛我說了，凈身出戶的條件，我已經同意了。”
顧懷瑾薄唇微勾，“那么，你這次離婚的條件又是什么？是想以我媽的藥，爭取更多的利益，還是……想要顧子霆的撫養權？抑或是，還有其它我沒想到的東西？”
夏星清亮的美眸，對上男人略帶幾分嘲諷的眼睛，同樣緩緩露出一縷笑。
“如果你愿意把顧子霆的撫養權交給我，我也不介意。畢竟，顧先生日理萬機，連個五歲的孩子都看不住。”
“至于顧先生的母親……能報警說親媽拐帶自己孩子，也不是什么聰明人。”
“這樣的家庭，恐怕也很難將孩子教育好。”
“當然……”夏星聲音微頓，話鋒一轉。“你不肯交出來，我也無所謂。只要你明天和我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夏星迎著男人幽深如淵的眼睛，“顧懷瑾，你會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