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秦征分開后，沈清棠讓秋霜趕著馬車沿著皮毛鋪子往前走。
她想再尋摸塊地方種蔬菜。初來京城那幾日，沈耀祖他們倒也買了幾塊地還租了兩個莊子。
可沈清棠覺得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
京城這地方，有錢人多，冬天的綠色蔬菜一定受歡迎。
能種菜的地方還是得去鄉(xiāng)下。
過了內(nèi)外城分界的城門后，又走了一段時間，秋霜突然喝止了馬。
沈清棠掀開車簾。
她們和一隊迎親的花轎撞上了。
無論古今，結(jié)親為大。
沈清棠當(dāng)機(jī)立斷吩咐秋霜，“靠邊，讓他們先過！”
打頭的媒婆，笑著塞了把喜果子給秋霜，“謝謝夫人！”
沈清棠打著窗簾看向新娘的轎子。
似乎，大概，這個時辰不是人們常用的大婚吉時吧？
不上午，不下午的，迎親？
轎子擦著馬車過去時，恰好風(fēng)大了些，掀起了半面紅色的轎簾子。
哪怕只一眼，哪怕里頭的新娘蓋著紅色蓋頭，穿著紅色的嫁衣。
沈清棠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里頭的新娘是沈冬兒。
一直到跟整個迎親隊伍錯過去，沈清棠才讓秋霜驅(qū)車離開。
自從桃源谷一別，沈清棠便再無沈清冬的消息。
李素問說沈清冬是悄悄從桃源谷離開的，沒跟告訴任何人，除了一封信什么都沒留下。
沈清紫說沈清冬還是太過善良，終究打算以身還父母的養(yǎng)育之恩。
說話時，沈清紫的臉色很復(fù)雜，有些遺憾有些惋惜更多的是羨慕。
遺憾和惋惜是對著沈清冬的，羨慕的是沈清棠。
沈清紫說：“我知道你頂看不上曾經(jīng)的我或者沈清冬這種愚孝的人。可是，清棠，整個大乾又有幾個三叔、三嬸兒這樣的父母？身為女兒，身為女子，又有幾個能有你這樣的勇氣呢？”
九成九的大乾女子遇到沈清棠當(dāng)初的劫難，必然沒有活路。
就算父母勉強(qiáng)讓女兒把孩子生下來，最好的結(jié)果也是去子留母，或者一起去了。
在古代，女人生孩子便是自鬼門關(guān)走一遭，生死難料。
沈清棠輕輕嘆息一聲，放下車簾。
幸好，她只是穿越客而不是大乾土著。
她的勇氣是新時代給的。
在這個時代不能容忍的未婚生子，在現(xiàn)代有個比較洋氣的詞叫去父留子。
很多現(xiàn)代獨立女性來說，家里多一個既不能提供情緒價值也不能提供物質(zhì)價值的男人是給自已添堵。
***
回到沈宅，沈清棠見李素問、沈嶼之還有一直埋頭苦讀的沈清柯，已經(jīng)換好了新衣裳，收拾過妝容。
沈清棠暫時把遇到沈冬兒的郁悶放在一邊，詫異的問沈家人：“父親，母親，兄長，你們這是要出門？”
李素問搖頭，沈嶼之點頭，沈清柯沒說話。
沈清棠：“……”
這是幾個意思？
李素問解釋：“今日冬兒成親，我們正在等你。咱們一起去看看？”
沈清棠錯愕的瞪大了眼，“沈清冬成親， 你們現(xiàn)在才出發(fā)？還有為什么我不知道這事？”
沈嶼之輕嘆一聲。
“咱們跟你二伯鬧成那樣，他自是不會邀請咱們。再說，他好像也不知道咱們一家到了京城。
我們也是才收到信兒，在家里等你。
會知道冬兒今日成親是你你阿姐跟我們說的，你二伯倒是給他們家送了一份請?zhí)?/p>
你阿姐那日太激動把這事忘了，早晨你前腳剛走，后腳你阿姐便差人來問咱們?nèi)ゲ蝗ニ投瑑撼黾尬覀儾胖烙羞@事。”
沈清柯補(bǔ)了一句：“父親和母親想去又不想去的，已經(jīng)糾結(jié)半日只等你回來拿主意。”
沈清棠：“……”
你們再糾結(jié)一會兒，人家都該洞房了。
“方才回來的路上，我看見沈清冬在花轎上。”
沈清柯“咦？”了聲，下意識往外探頭看向院中的日昇。
其實不用看時辰，單看太陽也知道還不到結(jié)婚的時辰。
大乾的京城，成親多數(shù)在傍晚黃昏。
這會兒才過了午時。
李素問欲言又止，終究只嘆息一聲沒說什么。
沈嶼之茫然：“那……咱們?nèi)ミ€是不去？”
沈清柯也看向沈清棠。
沈清棠突然有些啼笑皆非。
從到北川起，家里人慢慢養(yǎng)成了事事聽她的習(xí)慣。
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改。
沈清紫說的對，整個大乾，有幾對沈嶼之和李素問這樣的父母？！
她上輩子所有的不幸在穿越后都變成了幸運(yùn)。
她沉吟片刻，問李素問：“母親是否還知道些什么？沈清冬婚配之人可有問題？”
其實最后一句只是隨口加上，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有問題。
以二伯如今在京城的慘狀，還能給沈冬兒許上什么好婚事？
直白點兒說就是賣女兒。
李素問表情有些不忍，對上一家人好奇的目光，終究還是輕嘆一聲開口：“你阿姐只提了一嘴，我也不太清楚。
不過，冬兒離開桃源谷之前跟我們提過一嘴，說你二伯早年給她許了一門親事，如今男方來登門求娶，你二伯催著冬兒回來履行婚約。”
“婚約？”沈清棠詫異。沈清冬和她差不多大，都是在流放之后才及笄的。
大乾女子是及笄后才開始議親，怎么會有婚約？
若是娃娃親，之前原主并不知此事。
何況就算娃娃親，單沈家流放一事足夠男方退婚八百回，怎么還會有人登門求娶？
除非男方家里比沈家還落魄或者有其他問題。
沈嶼之恍然，“這事我知道一些。其實嚴(yán)格來說也算不上婚約。當(dāng)初你二伯不是經(jīng)商？搭上了一個南邊來的巨商，兩個人把酒言歡時，隨口提了一句要定娃娃親。
因著醉酒當(dāng)場就交換了信物。實則，酒醒之后誰也沒把這事當(dāng)回事。他們交換的也不是真正意義上兩家訂婚的信物，只是二人當(dāng)時隨身的小物件。”
李素問點頭，“這事我也記得。按理說這事兩家不提也就罷了。是你二伯娘發(fā)現(xiàn)你二伯日常隨身佩戴的玉佩不見了，以為他給了外頭哪個女子，鬧了起來，一直打到你祖父面前。
你祖父核實過，便與那戶人家說了作罷婚事。
反正兩個人交換的信物都是倆大老爺們?nèi)粘Ｅ宕髦铮彤?dāng)是互贈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