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如此，沈清棠便越猜不透錢家這樣的人家為何要娶沈清冬。
也不知道在大乾有沒有新郎新娘一起敬酒的習(xí)慣？
能相看一下新郎最好。
沈清棠不敢說看人多準(zhǔn)，但看個五六分準(zhǔn)還是有的。
說起來，這還是沈清棠穿越到大乾之后，頭一次參加旁人的婚禮。
她和季宴時成親時，儀式雖談不上草率，但更傾向自娛自樂，就谷中那些人吃吃喝喝做了他們婚姻的見證。并不知道大乾正常人的婚禮應(yīng)當(dāng)是何樣。
沈清棠從茅廁中出來，門口又多了一個婢女，手中端著一盆溫?zé)岬乃吘壌钪粭l雪白的面帕子。
顯然是給她凈手所用。
沈清棠笑著道謝后凈手。
再次在心里感慨錢家的周到細(xì)致和妥帖。
沈清棠一路從茅廁走到房間，看見三波女客被帶往茅廁的方向。
沈清棠想了想，試探著問了一句：“既然是傍晚舉行成親禮，為何早早就把新娘接過來？”
“回夫人。”引路的婢女停下腳步，朝沈清棠福身后才繼續(xù)道：“我家少爺身體不好，下午需服藥休息，故而得先把少夫人迎回府中。委屈了少夫人也是無奈之舉。”
回答的沒毛病。
沈清棠點(diǎn)點(diǎn)頭，沒再問。
心里快速權(quán)衡婢女話中透露出的信息。
能肯定的是這位錢家少爺怕不是一般的身體不好。
難道成親是為了沖喜？
沈清棠聽說沖喜的新婦一定得跟新郎合八字還得有旺夫命格。
難道沈清冬恰好是這樣的命格？
若真是如此，沈清冬日后在錢家應(yīng)當(dāng)不會很難過。
若錢家再子嗣薄一點(diǎn)兒，沈清冬再好生育一點(diǎn)兒。
弄個什么一胎三寶五寶的，母憑子貴，從此走上人生巔峰，倒也是一樁美談。
就怕再弄的跟沈清蘭這樣，以血養(yǎng)人才是一個母親最不能忍受之事。
沈清棠一邊跟著婢女往前走，一邊在心中嘆息。
說起來沈家這些姑娘們，大都沒有姻緣線或者姻緣線不太好。
嫁的男人不是身體不好就是家里人身體不好。
她自已跟季宴時那會兒，季宴時也是九死一生。
當(dāng)然，沈清紫嫁給王員外那種不算。
那是被迫的。
沈清棠回到房間時，感覺到了冰火兩重天。
以房間中心一分為二。
沈清蘭和李素問聊的熱火朝天。
左側(cè)大伯母和二伯母對坐兩無言。
右側(cè)沈清蘭和李素問在交流育兒經(jīng)。
沈清蘭是兩個孩子母親的，李素問則撫育了兩代人，更有經(jīng)驗(yàn)。
“這會子天冷，你疼惜孩子不想讓他們多出去是對的。可清棠常說孩子要多跟大自然接觸，才會提高什么免疫力。
反正糖糖和果果兩個小家伙每天不著家的跑。時不時小臉凍的通紅，可硬是不感冒。
你小時候還容易生病，到了清棠，她也是整日里往外跑，跟婢女們打雪仗，連手套都不帶，凍的小手胡蘿卜一樣。可同樣少生病。
你也別太拘著孩子，讓他們多出來轉(zhuǎn)轉(zhuǎn)。”
沈清蘭欲言又止，終只是點(diǎn)點(diǎn)頭，“母親說的是，我.日后多注意一些。”
二伯母聽著沈清蘭和李素問說話十分刺耳，忍不住又插嘴道：“沈清棠未婚生子，真不知道你哪來的勇氣在公共場合提！
你跟清蘭來也就罷了！連沈清棠這種沒有女德的也帶過來，這不是給我們冬兒添晦氣？”
身為輿論中心的當(dāng)事人，沈清棠“同情”的瞥了二伯母一眼。
李素問平時可以算的上是好脾氣，甚至已經(jīng)習(xí)慣了大伯母和二伯母不會說人話的德行，一般大度的不與她們計(jì)較。
前提是，她們不要惹自已或者沈清柯與沈清蘭。
否則李素問就會開啟護(hù)犢子模式。
沈清棠拖開椅子，施施然在沈清蘭旁邊坐下，伸手端過果盤，用細(xì)竹簽叉起來往要張口的沈清蘭嘴里塞了一塊，堵住她的嘴。
對上輩子缺愛的沈清棠來說，她十分享受李素問這副護(hù)犢子的模樣。
李素問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冷眼看著二伯母，“沈王氏，你一個賣兒賣女的人有什么資格談跟我談‘德’字？
我們清棠當(dāng)日的事可是拜沈岐之和沈宋氏所賜！哦！說起來……”
李素問側(cè)頭掃了大伯母一眼，“還得感謝沈岐之和沈宋氏呢！你們有心的謀害卻讓清棠因禍得福有了個好夫君。
我最起碼兒女雙全，都承歡膝下。不像您二位，一把年紀(jì)還得為子女婚事操勞！
尤其是沈王氏你，此刻坐在錢府，吃著錢家賞的果子、糕點(diǎn)，心中是何感想？
是心疼沈清冬一腳邁進(jìn)火坑還是算盤著用賣沈清冬的聘禮再給沈清鳴說門好親事？”
沈清蘭咽下口中的不知道從哪運(yùn)來的新鮮果子，補(bǔ)了一句：“聽聞沈清鳴前日又在翠鈺軒送了幾百兩銀子。堂弟出手如此闊綽，總不會是動用了冬兒的聘禮吧？”
沈清棠不懂就問：“翠鈺軒是何地方？”
她這兩日沒少在京城逛，怎么沒看見這么揮金如土的商鋪？
沈清蘭笑：“是以賭玉石為名的賭坊。”
沈清棠點(diǎn)點(diǎn)頭，“原來是賭！”
難怪人說一旦沾了黃賭毒，就是廢物一個。
沈清鳴果真廢到家了。
二伯母一張臉紅了白，白了紅，半晌擠出一句：“不過招了個傻子當(dāng)上門女婿，有何好得意？”
“總比你賣女求榮得意！”李素問立刻反唇相譏，半點(diǎn)不慣著二伯母。
大伯母怒不可遏，看著李素問質(zhì)問：“沈李氏，我可沒招你沒惹你！你好端端惹我做什么？知道你手里有兩個臭錢！有什么好得意的？
大家早在北川就斷絕關(guān)系，我來，尚且算沈清冬的伯母，你們?nèi)齻€來的可無緣由！”
沈清棠終于搶到開口的機(jī)會，淡淡道：“大伯母看著尚且沒老到需要人伺候的地步，就已經(jīng)耳背至此？我記得方才我母親說過，我們是為了沈清冬而來，并非和你們作為一家人！”
大伯母回正了臉，一副不想搭理沈清棠的表情，“我不和污穢之人說話！沒大沒小，都不知道尊敬長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