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那些不用怎么加工就能讓人保命的藥材,季宴時往往不會同意給孫五爺。
或者一些特別燒銀子的藥,季宴時也會限量給。
每每這時候孫五爺就會來找沈清棠說情。
單只是費銀子的,沈清棠多數會幫。
大不了她出這銀子。
孫五爺又不是浪費,他是真能研究出東西。
當然,也是真糟踐東西。
稀缺藥材不行,沈清棠也不管。
她管不起。
孫五爺搖頭,“最近要看的病人這么多,哪有空折騰藥材?”
“那您來找我是?”
“老朽今兒不是去看你妹夫了嗎?”
沈清棠點頭,“您已經去過錢府了啊?謝謝孫五爺。我妹夫他……還有救嗎?”
談到自已的患者,孫五爺收起了嬉皮笑臉,表情嚴肅了些,“不好說?!?/p>
“嗯?”沈清棠頭一次聽這說法,“能救是能救,不能救是不能救,不好說是什么意思?”
“要是單為保住命,倒是可以試試。要是說還想醒過來且恢復如初?老頭子我可不敢保證!那得他們錢家祖墳上冒青煙還得他自已命硬?!?/p>
沈清棠:“……”
“那這也沒什么不好說的?。?!橫豎能讓他活著不是?”
孫五爺瞪眼:“活死人活著還什么意思?依我看都不用治,讓他死了干脆。我跟你說,活死人只是看著是活死人而已。有些人是這里……”孫五爺指了指自已的頭,“壞掉,成為活死人。這樣的人無知無覺,活不活沒意思,不過也沒什么痛苦。家里人好歹還能看見人。
另外一些人,只是出于病癥醒不過來,可他是有知覺的。能聽見,能感覺到,就是醒不過來。但是家里人說的話、對他做的事他都能知道。
我跟你說這樣子很痛苦的,坐牢好歹還有一間房,有一日三餐,能見獄卒和送飯的人。被困在身體里什么都做不了,一日又一日的……還不如死了利索。”
沈清棠也瞪眼,驚訝的。她驚聲問:“你的意思是沈清冬的夫君是有知覺但是醒不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沈清冬跟他洞房的細節,他其實都知道?
哇哦!
真不敢想若是沈清冬知道會不會羞死。
孫五爺搖頭,“不知道,我猜的。你五爺我是大夫又不是神不能跟靈魂對話。”
沈清棠:“……”
“你不會跟沈清冬也這么說的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傻。”孫五爺搖頭,“我就說我應該可以試試。能活多久我不保證,更不保證治好?!?/p>
孫五爺說著伸手從他那個破到不成樣子,幾乎快看不清圖案的荷包里掏出一個金錠跟沈清棠顯擺,“別說!人家錢家人對得起自已的姓氏。真有錢!還大方。
我就把個脈,人家就給了我這么多銀子。
還說只要我能給活死人續命,要什么藥材給什么藥材,要多少銀子給多少銀子。”
說著“哼!”了一聲,“比王爺強多了?!?/p>
沈清棠微笑:“季宴時,孫五爺說你壞話?!?/p>
孫五爺頓時嚇得白了臉,前后左右張望了一圈,沒看見季宴時,想問沈清棠“人在哪兒?”結果看見沈清棠一臉促狹的笑,便知道她在騙自已。
當即氣的吹胡子瞪眼,“棠丫頭,你這壞丫頭!我不要給你妹夫看病了!”
在現代時,沈清棠就經常聽說人有倆不能得罪。
一是大夫,一是教書先生。
瞧!這不現世報就來了?!
輪到沈清棠賠笑:“我就是跟您老開個玩笑,怎么還急了呢?來來來,有什么事咱們坐下來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就答應幫你。”
不是她慫,后頭還有個小外甥等著孫五爺救呢!
孫五爺坐下后才拿嬌,“早這樣不行了?”
沈清棠笑了笑。
心想,我也不問你,憋死你。
孫五爺等了半天,瞪了沈清棠三次,想讓她問自已還有什么事,可沈清棠不是低頭喝茶就是扭頭看外面,反正就是不看他。
他最終還是忍不住,扭捏著開口:“聽王爺說向春雨馬上就回來了?”
沈清棠心想:多新鮮?你媳婦兒回來你問我?
面上不顯,點點頭,“對。季宴時是這么說的?!?/p>
“她回來是不是得住你這邊兒?”
沈清棠真沒想過這問題,搖頭,“不清楚。向姐以前住哪里?”
“她不喜歡京城,非必要不過來。之前王爺也不來京城。偶爾來大概會住京城?不過這次我猜她會住你這里。”
沈清棠也沒多想,以為孫五爺這么扭捏是為了這事,便爽快點頭:“行!只要向姐愿意,隨時過來,想住多久都可以?!?/p>
孫五爺搓手,“那……你這邊還有空房間嗎?”
沈清棠看著孫五爺,看的他臉上漸漸浮起不明顯的紅,才笑著道:“有的。相鄰的兩間也有。五爺你想什么時候過來就什么時候過來,想住多久就住多久?!?/p>
孫五爺臉紅的更明顯了,“我不是那意思,你別多想。我只是覺得在這邊住著,你妹妹的人過來拿藥方便一些?!?/p>
“五爺你說的對!”沈清棠痛快應承,只是越發笑的開懷。
借口可以找的再假一點兒。
反正她又不會拆穿他。
笑死!
拿藥方便。
方才還說在錢家用藥呢!
真的很難想象孫五爺和向春雨兩個人當年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大概真的是冤家路窄?
孫五爺被沈清棠笑的臉上掛不住,放下茶杯就要走,“我還得熬夜,先走一步?!?/p>
“等等?!鄙蚯逄暮白O五爺,“五爺,你去京郊看的病人……他怎么樣?”
孫五爺搖頭,“這位是真活不久了。恐怕活到過年都費勁?!?/p>
“???”沈清棠錯愕,“這么嚴重?”
明明在北川的時候,賀蘭錚看起來只是個有些殘疾的正常人。
哪怕只是看起來。
雖然賀蘭錚說過他恐怕會等不到季宴時回來。
那語氣實在是隨意的像句玩笑話。
以至于沈清棠覺得有可能賀蘭錚只是為了暗示季宴時早做決定。
同時又很清楚,賀蘭錚不是那種耍小心思、小手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