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計當時還以為自已看錯了，東宮怎么會跑到他們沈記這么小的店里來買菜？
宮里有專門負責采買的衙門。
掌柜忍不住踢了伙計一腳，“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說？”
伙計跳開，委屈道：“我也沒想到那真是東宮的人來咱們沈記果蔬鋪子采買啊！”
東宮，太子的居所。
人家還用出來采買蔬菜？都是有人專程送到府中后廚。
伙計茫然的視線一一從沈清棠、沈逸和掌柜的臉上劃過，納悶道：“東宮采買咱們的蔬菜不是好事？”
“對啊!”掌柜也看向沈清棠和沈逸。
賣給誰不是賣？
沈逸搖頭，“若我所料不錯，咱們的蔬菜定是被太子拿到宮里去分給皇上以及宮里的娘娘們了。”
掌柜若有所思的沉默。
伙計依舊一臉茫然，“那不挺好？皇上和宮里的娘娘們都知道咱們沈記的果蔬好，到時候都來找咱們買蔬菜。說不定咱們就成皇商了。”
能給宮里送蔬菜，求之不得的榮耀呢！
沈清棠搖頭，面色微沉，“哪有那么簡單？若是太子真想給咱們打廣告……就是宣傳。應該會讓宮中負責采買的宮女太監過來跟咱們談。再不然東宮的馬車也該大張旗鼓的過來。”
掌柜明白過來，“太子如此低調就是不想讓人知道蔬菜是從沈記采買的？”
沈逸點頭，“對。”
伙計還是不懂，“那太子為什么不讓人知道蔬菜是從咱們沈記買的？全京城就咱們沈記能在大冬天有這么新鮮的蔬菜賣！”
沈清棠攤手，“所以接下來就到了沈記生死存亡的時刻。若是太子貪心一點兒就把沈記果蔬鋪子買過去據為已有。
若是稍微不貪心，就跟咱們沈記簽長約，讓咱們的蔬菜只供給東宮。”
至于怎么“買”是另外的事故。
伙計不敢再問，只小聲咕噥了一句：“賣給東宮不好嗎？賣給誰不是賣？只要給銀子就行。”
沈逸笑罵：“看你那沒出息的樣！這回就讓你知道知道為什么你是個伙計人家張大就是掌柜。”
轉頭對掌柜道：“張大，你告訴告訴他有什么不好？”
掌柜先瞥了沈清棠一眼才開口：“咱們東家若真的只是一個小商戶，不管被太子把鋪子買了還是跟東宮簽契約長期供貨都是好事。
可咱們東家是做大事的人，將來是想要當皇商，把沈記生意做遍大乾的。
若是被太子把果蔬鋪子收走，咱們就失去了最快能跟皇宮搭上關系的鋪子了。”
沈逸點頭補充：“目前來說，沈記能最快跟皇宮搭上關系的就是琉璃和蔬菜。這就好比兩條腿走路。若是蔬菜被太子搶走，咱們相當于少了一條腿走路。”
伙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沈清棠輕嘆：“少一條走路不要緊，就怕旁人有樣學樣。若是景王再學著太子把咱們的琉璃鋪子也要走怎么辦？”
張掌柜點點頭，“是啊！太子和景王咱們都惹不起。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說一千道一萬，果蔬已經賣給東宮總不好再要回來。
主要不能也不敢去要。
沈逸抬手捏了捏眉心，有點自暴自棄道：“清棠啊，你都來京城了。你看北川的生意是不是還缺個人接手？要不我去北川？
實在不行我去西蒙或者北蠻也行。咱們大乾不是才攻下來幾座他國的城池。”
在京城心累，還不如去苦寒之地自在。
沈清棠被逗笑，搖頭，“不至于。還沒到那份上。
今兒太子如此低調的派人來把蔬菜買走，沒報姓名也沒露面只是為了把蔬菜拿回去試試水。”
頓了下，沈清棠又加了一句，“昨兒在魏國公府，太子丟了大臉，回去發了好大脾氣。弄點新鮮蔬菜去討好皇上也是正常現象。說不得是咱們想多了，人家太子日理萬機怎么會看上咱們一個小小的果蔬鋪子。
只是不怕一萬怕萬一，凡事都得做最壞的打算。萬一發生咱們方才所說的情況，太子要跟咱們簽契約讓咱們只供應東宮或者干脆把果蔬鋪子買了怎么辦？”
鋪子里加上沈清棠總共四個人，齊齊沉默。
沈清棠也不催，靜靜的等著。
過了會兒，沈逸試探著開口：“定然不能直接拒絕。咱們可得罪不起東宮。不行的話，是否可以麻煩寧王殿下或者找秦少幫忙？”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這到底是咱們沈記的事，咱們不能丁點事就去找人幫忙吧？何況他們出手，結果對咱們來說還不一定是好是壞。
拿寧王來說，他要幫咱們，就得用寧王府的名義學著太子買下蔬菜。這看在皇上眼里像什么？或者讓太子怎么想？”
就連伙計都搖頭，“只怕太子會以為寧王跟自已爭。”
“秦少雖是個混不吝的在京城橫著走。可他橫也是在皇宮以外的地方橫。跟皇家人對話，他也多受拘束。
當然，若是萬不得已，找他們，他們定然都有法子為咱們解困。
咱們做不了的事知道求人，他們辦不了同樣可以往上求。
只是我個人覺得，這事還不算太難，不至于興師動眾的求人。”
掌柜一聽便知道沈清棠有主意，朝沈清棠作揖：“還請東家明示。”
沈清棠也不賣關子，坦誠道：“首先，趕在明日之前，掌柜你先制一塊限購政策的牌匾，上頭寫清楚為了讓大家都能吃到冬天的新鮮蔬菜，故而限量銷售，每一戶人家最多一次性能買六種蔬菜，每種蔬菜不能超過兩斤。”
之前在北川的時候，限制的比這個還要狠。
之所以把限購政策放這么寬是因為京城都是大戶人家，比北川陳家還大的大戶人家。
十來斤蔬菜也不過是各院主子桌上多一盤綠色青菜。
伙計皺眉，“寫這個有什么用？難道還能限制太子不成？”
又不是圣旨。
沈逸搖頭，“有用！有大用。若是限購的牌匾放在鋪子里必然沒有用，不過若此刻就立出去，立到明日就會有大用。
太子絕對不會當眾干強買強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