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說，普通人是不能買硝石的，官家不允許。
可沈清棠在北川不是普通人，更何況當今的北川縣令是季宴時的人，想買只是打個招呼的事。
她買的硝石量不少，讓伙計裝車給她送到麻辣燙館。
掌柜得了伙計的信也早早在門口等著，見沈清棠拉了些硝石來，愣了下，忙出來幫忙卸車。
等打發(fā)走賣硝石的人，掌柜局促且茫然的開口，“東家，您這是……”
“做冰塊，按水車，改包房。”沈清棠也不廢話，招呼伙計拿紙和筆過來，邊寫邊解釋：“顧客不來咱們店里吃飯，最大的原因就是怕熱。
只要把熱的問題解決了自然會有人來。
想解決熱的問題，就兩種辦法，在房間里放冰塊，以及給屋子降溫。”
“給屋子降溫需要水車。待會兒我寫個單子，掌柜你拿銀子讓伙計跑腿把材料買回來。若我在北川我來教你們裝水車。若我不在北川，你們?nèi)フ曳试礓佔诱疑蜓咨驏|家來幫忙。”
“水車按在水井旁，把地下水抽出來沿著屋頂澆。地下水很涼，能帶走屋子的熱度，這樣房間里就涼快不少。
水道稍微改裝一下，流回地下，就能循環(huán)利用。”
沈清棠一邊寫，一邊解釋。
“外面的溫度下來，再解決里面的。硝石能制冰，一會兒我把方法寫下來，你們按照這個辦法作一些冰盆，放在屋子各個角落，把房間里的溫度降下來。這樣吃著麻辣燙也不怕熱。”
“另外，店里再上些冷飲。你們?nèi)ニ庝伆醋バ┧崦窚乃幉幕貋恚砸寻局蠛梅盅b成小份，外頭用蜜蠟封好扔進井里冰鎮(zhèn)。
店門外立塊牌子，上頭寫消費滿十文錢贈酸梅湯一杯，消費滿二十文贈酸梅湯一碗。”
“再弄個模具，做些小的冰塊，可以往酸梅湯或者白開水里加。讓大家吃完麻辣燙還可以喝點冷飲。或者先喝著冷飲等麻辣燙上桌也成。”
“把樓上房間弄幾個小包間出來，每個包間里多放兩盆冰，確保溫度夠涼。然后包間限時免費使用，超時收費。”
她不是貪圖賺包間這點兒銀子，主要防止有些顧客點一碗麻辣燙就在包房里待一天。
“……”
沈清棠一條條寫清楚，一句句說明白后，把紙遞給掌柜。
掌柜輕輕吹干墨跡，又看了一遍紙上的內(nèi)容，猶豫了下問沈清棠：“東家，咱們麻辣燙不算暴利，這樣大的投入會不會賠本？”
沈清棠搖頭，斬釘截鐵道：“不會。水車的成本不過是鋪設(shè)管道和木頭。這些成本不高。硝石雖貴些，卻能反復使用，日常消耗不算多，平攤下來沒幾個銅板。
至于酸梅湯，幾文錢的材料就能熬一鍋。多放些糖和水。大家要喝的是甜味的水不是真藥材。成本也很低。”
掌柜這才點頭應(yīng)下，連聲夸沈清棠：“還是東家厲害！一來就解決了我們的大難題。東家您不知道，這一個月，店里的顧客一天比一天少。急的我都長了不少白頭發(fā)。
后廚不備食材吧？怕有顧客來。備上食材吧？怕沒人來。
夏天食材放不住，扔掉真讓人心疼。”
這些話，掌柜在給沈清棠的信中都提過。
沈清棠當時不知道店里的生意差成這樣，只囑咐他們，若是食材賣不掉千萬別留著以次充好。
讓掌柜和伙計每日少進些食材，當日賣不掉的就大家分一分。
在店里分不下去的，就左鄰右舍的送一送。
總之，不能留不新鮮的食材在店里。
沈清棠含笑指著硝石，“掌柜的，等做冰的時候，你可以多做一些冰磚，在庫房里砌一層冰墻，這樣食材放進去還能多保鮮一些時候。”
掌柜連連點頭，“東家，我都記下來了！”
從麻辣燙店里出來，春杏已經(jīng)等在門口，站的筆直。
沈清棠納悶的掃了春杏一眼，這丫頭怎么這么規(guī)矩了？
春杏忙扶著沈清棠上馬車。
沈清棠推門就看見季宴時坐在馬車里。
很意外，“你怎么回來了？”
不是半夜才走？
“嗯，今晚就要攻城。秦家軍在整頓，我回來看看你和孩子再走。”季宴時伸手把沈清棠拉進懷里。
馬車上有冰盆也有冰鑒，并不熱。
沈清棠艱難的從季宴時懷里回頭，“今晚就攻城？這么突然？可是寧王車駕還在云城沒來。”
來的可不止是護衛(wèi)隊，還有糧草和軍需呢！
季宴時抬手在沈清棠鼻梁上輕刮了一下，“夫人何時也般天真了？本王等著那群飯桶來，黃花菜都涼了。”
沈清棠：“……”
沒記錯的話，那些飯桶里還有些赤月閣的人。
甚至有季宴時的貼身護衛(wèi)，比如季十一。
季宴時下巴墊在沈清棠的肩膀上，“就是因為寧王車駕還在云城，所有的人都沒有防備。”
自已人都沒有防備，敵軍更沒有。
沈清棠眨眼就明白了季宴時的意思，猜測道：“你要先打西蒙？”
季宴時在沈清棠頸側(cè)輕輕吻了一下，“夫人果真聰慧。比本王那些幕僚懂本王多了。”
沈清棠皮笑肉不笑道：“那是！有句話叫‘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你那些幕僚太善良而已。”
季宴時咬著沈清棠后頸上一點兒皮肉輕磨，“罵本王還帶上自已？”
沈清棠吃疼“哎呦！”一聲，伸手拍開季宴時的頭，救回自已的脖子，“怎么出去兩天還學會咬人了呢？！
我說的又沒錯。大家都是循規(guī)蹈矩的人，你不按牌理出牌，還嫌別人愚鈍？”
正常人哪有這么打仗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循規(guī)蹈矩又哪來的戰(zhàn)爭？
哪里能贏得戰(zhàn)爭？！
沈清棠個人覺得季宴時做的對。
就是要趁所有人都不注意，打西蒙個措手不及，一路往里推，大約過個五六城，有一座叫安城的城池。
這座城池是西蒙的天塹，靠山靠水的，易守難攻。
若是能拿下這座城，以秦家軍的本事，短時間內(nèi)不怕西蒙再把城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