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隔三差五的宴請是達(dá)官貴族們?yōu)閿?shù)不多的消遣方式。
尤其是被條條框框束縛在后宅的貴婦們。
此刻或三兩人成行，或五六人扎堆，在琉璃屋中各安一隅低聲議論。
多數(shù)打量的目光落在沈清棠身上。眼神里多是探究和鄙夷。
沈家回來的很低調(diào)，沈清棠未婚先孕的事更鮮為人知。
不過，托方才那位夫人的福，這會兒怕是半個京城都知道沈清棠未婚懷孕的事
李素問怕沈清棠難過，壓低聲音勸她：“京城就是迎高踩低的地方，你別往心里去。”
沈清棠搖頭，“在北川，該經(jīng)歷的都經(jīng)歷過。何況，我已婚。”
別管真假，官署都登記過的。
李素問皺眉，納悶道：“咱們才回京城，連故人都沒見幾個，他們怎么知道你的事情？”
沈清棠想都不想，輕嗤：“八成得感謝大伯和二伯兩家給我宣揚(yáng)。”
禍水東引應(yīng)該是大伯干的。二伯沒必要這么做。
說曹操曹操到，沈清棠話音才落，魏國公府的侍者引著一行人過來。
為首的恰好就是沈岐之夫婦。
自從去年北川一別，沈清棠還是頭一次見大伯和大伯母。
他們似乎老了不少。
李素問一看見他們就滿臉躲閃不及的嫌棄。
上次如姑姑來過之后，又是一段時日沒見了。
大伯和大伯母不是兩個人來的，他們身前身后跟來不少人。
有些沈清棠覺得眼熟。她沒見過卻覺得眼熟的人只有一種：原主在京城的老相識。
沈清棠正在努力從原主塵封已久的記憶里對號入座，就聽見李素問快速且低聲的警告她：“這些都是你大伯母還有你出嫁那兩個堂姐的親戚。好漢不吃眼前虧，咱們先避避他們鋒芒。”
沈清棠恍然，難怪會眼熟。其中一部分人以前是沈家的常客。
不過都是些塵封的舊事，也沒太大恩怨，沈清棠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有點(diǎn)復(fù)雜。
大乾的京城，比她上輩子那些親戚還功利性。
之前，沈家繁榮時，大伯母、二伯母家的親戚都走動頻繁，隔三差五有來有往。
嫁出去的沈家女逢年過節(jié)也都帶著禮物回門。
可沈家出事時，這些日常走動的親戚齊齊消失。
嫁出去的沈家女終于想起來她們是潑出去的水，齊齊跟沈家斷絕關(guān)系。
沈家人離開城門時，一個來送的親戚都沒有。
說起來，當(dāng)時為數(shù)不多的送行人都跟他們?nèi)康娜擞嘘P(guān)。
沈嶼之的狐朋狗友來送了些酒菜、衣物。
衣物里還藏著些碎銀子。
沈清柯的朋友等在京城外三里處，倒是沒跟沈清柯說話，只是狠狠地敲打了押送沈家人的官差，不讓他們欺負(fù)沈家人。
流放最初的幾個月，官差們確實(shí)對沈家三房的人比較客氣。
至于后來……天高皇帝遠(yuǎn)，官差們哪里還記得幾個年輕紈绔的威脅？！
但凡記得也不會把沈清棠送出去讓人糟蹋。
除了這兩波人，只有李素問的娘家人想來，卻被李素問喝止。
她遠(yuǎn)遠(yuǎn)看見混在人群中，遮住臉的家人，厲聲咒罵娘家人，揚(yáng)言要跟他們斷絕關(guān)系。硬生生把人逼退。
大伯母和二伯母嫁出去的女兒倒是也來相送來著，但是更多的是埋怨沈家連累她們，擔(dān)心日后在沈家無法立足。
在北川時，走投無路的二伯母和大伯母也不是沒寫信跟出嫁女兒和他們娘家人求助。
出嫁的女兒好歹寄過一點(diǎn)兒銀子，那銀子數(shù)量和早些年大伯母、二伯母打發(fā)窮親戚時的數(shù)量差不多。
而大伯和二伯母的娘家人則一個銅板都沒給她們寄，別說銅板，連信都沒回。
鬧成這樣，一般人大概就老死不相往來。
大概因?yàn)樯蚯宓さ年P(guān)系讓大伯母的娘家人看見了希望，竟然這么快又跟大伯母走動起來。
沈清棠想若是自己所猜不錯，大伯母能進(jìn)魏國公府的大門應(yīng)該是沾了大伯母娘家人的光。
沈清棠和李素問討厭沈岐之他們，他們明顯也不喜歡沈清棠。
尤其是大伯母，離著沈清棠他們還三丈遠(yuǎn)，就開始跟風(fēng)擠兌沈清棠。
大伯母臉朝著沈岐之，話卻是對著眾人說的：“我家說咱們當(dāng)官的人家不應(yīng)該經(jīng)商！你瞧瞧從邊關(guān)時的窮酸氣帶回來京城。還在人家魏國公府?dāng)[起勞什子自助餐？！真是丟人現(xiàn)眼不害臊！”
沈岐之先是左右看了看，沒看見沈清柯和沈嶼之，有些失望，擺出大家長大而架子嫌棄的看著沈清棠和李素問：“李氏，在邊關(guān)謀生屬于情非得已，到京城來萬不該如此自降身價！把沈家的臉都丟干凈。
你們好歹是魏國公府的姻親，在人家府上做買賣，不是讓沈清蘭難做？讓人家魏國公府低看咱們沈家？
沈清棠年紀(jì)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沈清棠聽的想翻白眼，但是念及公共場合不該做這種不雅的動作，硬生生忍住。
李素問早已經(jīng)不再是不敢對著沈岐之和大伯母他們反抗的綿羊性子，當(dāng)即冷哼一聲，不客氣的回懟：“跟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別忘了，在邊關(guān)的時候，咱們已經(jīng)開過祠堂，你和沈峴之都被驅(qū)逐出沈家族門。你們的沈跟我們的沈可是兩個姓！
丟不丟祖宗的人，自會有我們沈家的列祖列宗評判，跟你們無關(guān)！”
李素問素來輕聲細(xì)語不擅長高聲說話，跟沈岐之夫婦這幾句話卻硬生生拔高了聲音，尤其是開祠堂那一句，說的更是大聲，恨不得拿個喇叭喊的在場所有人都聽見。
在大乾，達(dá)官貴人聚會或者宴請往往會在不同的公共場合設(shè)置席面。
每個宴請的大廳根據(jù)房間大小以及來賓的數(shù)量，放置幾張到一二十張桌子不等。
一人一桌。
之前魏國公府自是早早布置了幾個宴廳。
有男席、女席、同席等。
因著太子他們的到來，有很多賓客都是臨時趕過來。
魏國公府之前布置的宴會廳會留給真正有身份的一部分人比如說太子殿下以及其他一些地位比較高的皇室中人或者一品、二品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