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抬手比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沈清棠邊走邊說，“魏國公府每年花費在給魏國公虛續命一途的金錢不計其數，遠不是魏國公那點兒俸祿能覆蓋。
就為了一個虛名，魏釗年近六十還是一個世子。早就成了京城的笑話。”
沈清棠嘆息：“只能說當局者迷或者執念害人。”
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事，大概就魏釗自己不承認。
頓了下，沈清棠糾正自己，“是害己害人。他初衷是為了魏國公府好，為了讓下一代過得好。結果到最后卻是本末倒置。”
讓下一代來給老國公續命，干的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沈逸點頭，深以為然，快步跟上沈清棠并肩往沈記走。
沈清棠才來京城時，沈逸是習慣落后沈清棠一步的。
沈清棠不習慣，讓沈逸免了這些虛頭巴腦的行為。
兩個人只是平起平坐的遠房兄妹關系，最多是合伙做生意，又不是真有身份上的高低。
沈逸見沈清棠堅持，便慢慢改了過來，一邊走一邊跟沈清棠匯報昨日的“戰績”。
提起生意，沈逸臉上是難掩的興奮，“不算昨兒在秦少威亞下給你的賠償訂單，只昨兒一日咱們就簽了五千兩銀子的生意。今日琉璃鋪子沒等開門就排起了長隊。
難怪你說讓我提前備貨。水果蔬菜還能應付一段時日，之前準備的琉璃已經售空，接下來有琉璃作坊忙的。
糖水鋪子的生意還是一般。跟之前比好了不少，跟琉璃鋪子沒法比。
不怕你笑話，我昨晚興奮的半晚上沒睡著。自從我來京城，從來沒見生意這么好過。”
沈清棠淺笑：“咱們生意會越來越好，以后有你數銀子數到手抽筋的時候。不過不是現在。
這一次只是一個機會，是因為那些達官貴人去魏國公府看見了我們弄的新鮮玩意臨時添的興趣。
可你也清楚這種興趣很短暫，轉瞬即逝。”
尤其是自助餐這種東西，真的只是吃個新鮮，食材太過普通，對京城的達官貴人來說只是獵奇而已。
不過冬天的綠葉蔬菜真的稀罕。
沈清棠囑咐沈逸：“熟食鋪子和琉璃鋪子的生意若是不做好營銷怕只能火幾日。不過果蔬鋪子的生意應該能好到明年開春。
兄長，你抽空得囑咐大家一定得上心蔬菜大棚和玻璃作坊。我怕咱們的鋪子再遭黑手。”
有明君的京城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有昏君的京城怕是這天底下最不安全的地方。
俗稱燈下黑。
之前琉璃店被人砸過，這回可不能再重蹈覆轍。
沈逸連連點頭，“你放心，吃一塹長一智，無論如何不能再像上次一樣。”
說話間兩個人就到了沈記糖水鋪子——仕女閣。
如沈逸所說，糖水鋪子生意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是跟其他州縣的仕女閣比起來，生意還是差的太多。
沈清棠駐足。
沈逸跟著停下腳步看向沈清棠。
沈清棠不說話只是看著仕女閣里來來往往的顧客。
她發現食客大多數買的是她來京城后才添的商品，大多數也是昨兒才在魏國公府亮過相的甜點、糖水。
想起之前送沈冬兒出嫁時在錢府吃過的點心，沈清棠幽幽感慨：“京城人的山寨能力真強啊！”
各大點心鋪子仿沈記的點心仿的七七八八，甚至口味還要更好些。
大概因為他們更舍得用料，用好料。
“嗯？”沈逸沒聽清楚，“你說什么？”
“我說……”沈清棠輕嘆，“京城都是大聰明。只怕最近咱們折騰的這些新花樣很快就會被仿制。”
沈家吃食生意的優點是味美價廉。
用的都是尋常食材做出不一樣的味道。
缺點是物美價廉，都是尋常食材，那些舌頭好使的人一嘗便知道都用了什么食材，再找個好的廚子，照著葫蘆畫瓢并不難做出來。
沈逸跟著長嘆一聲：“我最怕的就是這個。每每咱們新上花樣沒幾日，大酒樓就學了去。只要京城數的上名的糖水鋪子或者酒樓甚至是客棧學了去，咱們糖水鋪子的生意就一落千丈。
說起來，還是熟食鋪子厲害！雖說鹵下水、烤鴨這些他們能學，可達官貴人哪有愛吃這些玩意的？并不和咱們爭。
像涼皮、臘腸這些他們就是學也學不來。咱們熟食鋪子的生意才這么好。”
過去這一年京城沈記大多數的生意一半是靠熟食鋪子撐起來的。
沈清棠笑道：“那是，舌頭再好的人也嘗不出涼皮的配方或者說都能嘗的出來。誰來嘗涼皮也是面粉做的。”
聊天歸聊天，沈清棠的眼睛自始至終沒離開過糖水鋪子。
沈逸忍不住問沈清棠，“你在看什么？”
“在看怎么留住這些顧客。”沈清棠下巴微抬，示意沈逸看來往的顧客，“來糖水鋪子采買的大多數各大府的小廝和丫環。
想必只是來買糖水和點心。既如此他們便沒有去各大酒樓的必要。
另外，他們的主子其實壓根不關心他們在哪買的糖水和點心，只關心好不好吃。
若是我們能讓這些小廝和丫環成為我們的忠實顧客，想必生意不會差。”
沈逸搖頭，反駁：“怎么會不關心在哪兒買的糖水和點心？他們都是奉命出來采買，理當是主家下來命令要哪家的甜品和糖水，比如鴻月樓的奶油大福。”
頓了下，沈逸看著沈清棠小聲補了一句，“我嘗過。人家做的奶油大福是真的比咱們仕女閣的奶油大福好吃。”
當時他知道大家都去買鴻月樓的奶油大福特別不服氣，花了十兩銀子買了一個大福回來跟后廚大師傅以及幾個幫廚分而食之。
得承認，人家做的比他們好吃。
當然，也比他們賣的貴。
而仕女閣本來走的是中高端路線。
沈清棠點頭，笑：“我也吃過一次，確實好吃。人家一個奶油大福的成本夠咱們做十個大福怎么可能味道一樣？
不過咱們又不是必須跟鴻月樓競爭，可以揚長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