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心疼我也不嫌棄我??晌也荒芡侠勰銈?。等和離的事辦妥之后我就帶著圓圓和向北去城郊莊子上住。過幾年等人們把魏國公府的事忘了我再回來?!?/p>
沈清蘭是毋庸置疑的語氣,顯然下了很大的決心。
“不行。城郊莊子條件那么苦,你跑那兒去做什么?”李素問第一個不同意。
沈嶼之也跟著反對:“家里又不多你們這三雙筷子,沒必要躲出去?!?/p>
“阿姐,你安心在家住著。無論明年我是否能考中,我都可以養(yǎng)著你跟圓圓和向北。”沈清柯也跟著表態(tài)。
只有沈清棠輕嘆一聲,看著沈清蘭的眼睛問:“阿姐可是還擔心會連累圓圓的名聲?你想著去莊子上住幾年等人們把魏國公府的事都忘了正好回來給圓圓找婆家?
你是不是想著去了就不回來了?過幾年回來也是圓圓自已回來投靠外祖家吧?”
沈清蘭下意識想否認,對上沈清棠清澈的杏眸,笑了。
都是一個娘生的姐妹,她又怎么能騙過沈清棠?
“清棠,不是所有的女子都能像你這么勇敢。你能平安把糖糖和果果生下來且跟寧王殿下修成正果實屬奇跡。
我敢打賭全大乾也找不出第二個沈清棠。
我沒有你這樣的勇氣,也不會有這樣的機遇。你去的是人生地不熟的邊關,而我在的京城都是熟人,我不離開便躲不掉?!?/p>
她孩子的父親就在魏國公府,不,日后就是侯府。
樹倒獼孫散,再加上她昨日鬧這一出,魏國公府在京城臭名遠揚,魏明輝必定一腦門官司。
魏國公府的的主子們無論老少都會因為魏釗沾一身臟水。
沈清蘭決定公開魏國公府的臟事之前,糾結了又糾結。
她跟孩子也都是魏國公府的人,魏國公府臟了她跟孩子名聲也不好。
可是若不報復回去,縱使魏國公府沒落,所有的人最多沒之前生活的那么好,還是毫發(fā)無傷。
那她的苦誰知道呢?
圓圓服過的毒算什么?
向北心口一道又一道的傷口算什么?
沈清蘭怎么想都咽不下這口氣,還是決定自損八百傷敵一千。
既然魏國公府的人干的是喪良心的事,那就都別要臉了。
從決定把魏國公府的臟事公之于眾攤開在陽光下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想以后怎么辦。
向北還好,他年紀小,等他長大了事情早就過去了。
可圓圓年長幾歲,再過兩年就得找婆家。有她這樣一個“惡毒”且不顧家族名聲的母親,圓圓必然會受牽連。
思來想去,她覺得帶圓圓和向北離開京城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才跟沈家人團聚又要分隔兩地,沈清蘭始終不舍。
最后改了主意,想帶兩個孩子去城外莊子上,這樣不會影響娘家人的名聲且時不時還能見一面。
“為什么要躲?”沈清棠反問沈清蘭,“阿姐,你做錯了什么?”
沈清蘭被問住,怔怔的看著沈清棠。
她做錯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沒做錯。
過了會兒,沈清蘭搖頭,“清棠,我懂你的意思。是,我沒做錯什么。魏國公府的事也不是我的錯。可這世道本就一直對女子苛刻。不管我錯還是沒錯,京城這些達官貴人在看魏國公府笑話的同時也會鄙夷我。會說我不顧大局,不懂事。指責我不是一個好兒媳婦,也不會是一個好母親。我這樣的女人教出來的女兒也好不到哪兒去。將來圓圓說婆家必定會受波及?!?/p>
她自幼就在京城權貴之家長大,夫家更是地位顯赫。聽得多看的多,完全可以想象曾經推杯換盞的夫人們會如何在背后議論她。
“阿姐你如此聰慧,連旁人會怎么編排你都能猜到為何想不明白能傷人的言語皆是因為你在乎。”
沈清蘭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駁。
“阿姐,你一日三餐吃他們府上的嗎?”
沈清蘭搖頭。
“你的衣服可是那些說閑話的人所供給?”
沈清蘭搖頭。
“你生病是他們給你請大夫看???”
沈清蘭再次搖頭。
“兩個孩子是他們幫你帶大的?”
沈清蘭不搖頭了改沉默。
“你和離之后,他們養(yǎng)活你?”
“你在魏國公府受這么大委屈,他們?yōu)槟銚窝f話了?”
“……”
沈清棠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沈清蘭一句都答不出來。
或者說答案只有一個,無需作答。
沈清棠問沈清蘭時,沈嶼之、李素問和沈清柯都沒說話。
這幾年,他們早已經習慣了沈清棠的行事習慣且十分認同。
“你之所以害怕是因為你在乎。你之前享受別人夸你知書達禮,夸你懂得相夫教子,夸你兒女雙全,夸你孝順,夸你有才。
正因為你曾經得到了這些贊美,也同樣和其他貴婦們一起把旁人的生活當作笑柄過。所以時至今日.你害怕,害怕那些曾經聽過的那些污言穢語落在自已身上。
可是阿姐,別說那些言語多數(shù)只是在你背后出現(xiàn)。就是他們當面嘲笑你又如何呢?能反擊的就反擊回去。
若是碰見不能還擊的,默默聽著記在心里,再贈送對方一句‘關你屁事!’不就行了?待到來日再還擊。”
“咱們都知道京城中人慣會迎高踩低,待到來日.你成為他們高攀不起的夫人,他們自已就會走到你面前為曾經對你出言不遜狂扇自已耳光?!?/p>
沈清棠想起現(xiàn)代網絡上流行的那句話:當你功成名就之時,自有大儒為你辯經。
沈清蘭哭笑:“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是,我曾經也跟人拿旁人家的事說笑過,不過那都是沈家出事之前。
自從咱們家出事之后,我明白了風水輪流轉的道理,再沒在旁人背后說過閑話。
我也知曉你說的對??墒?,清棠,從高處跌落容易,想從地處再回高處難。況且,我一個和離婦還怎么能重新成為人上人?
難不成等向北將來一舉奪魁高中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