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打了個響指,夸沈逸:“不愧是能在京城撐這么久的沈逸店主!就是厲害。”
沈逸忍了忍,又忍了忍,還是忍不住開口:“沈東家,你都是當娘的人了,穩重點兒!”
一個婦人家家的,打響指成何體統。
沈清棠:“……”
還以為沈逸憋得跟便秘一樣,憋了句什么難為情的話。
合著是不好意思說她不雅。
沈清棠笑了起來。
一口白牙晃花了沈逸的眼,他側過頭不看沈清棠,問她:“你大清早跑過來總不會是為琉璃作坊的事吧?”
沈清棠素來不怎么管他手底下已經有的生意。自從她來京城之后多數時候都在開疆拓土,最多幫他營銷一下,像魏國公府壽宴那次。
只壽宴一次,沈逸賺夠了之前一年都賺不到的銀子。
首先魏國公府是急用,沈清棠要價再高他們也只能接受。
再怎么也比鴻月樓便宜。
其次,魏國公府沒有現銀,多數都是以字畫文玩古董等抵飯錢,沈清棠按照當鋪給的價格收的飯錢。
比如一幅畫,市值十兩銀子,但是拿到當鋪最多給五六錢銀子。
沈清棠就按五折收的古董字畫抵飯錢。
還沒等沈逸發愁怎么出售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字畫,沈清棠就出手了。
她從魏國公府出來直接讓人把從魏國公府收來的典當物分成兩份。
一份送到秦府,一份送到了寧王府。
還是光明正大的送到門房。
第二日,一箱箱的銀子又分別從寧王府和秦府送到了他這里。
沈逸清點過,這些銀子原價買那些抵押物都綽綽有余。
沈清棠兩家通吃,偏生被“宰”那兩位,自愿上鉤,給的銀子一個比一個富裕生怕她吃虧。
自那之后,京城沈記的生意普遍見好,沈清棠便又撒手不管。
按照沈家回京后沈清棠來找他的頻率算,這回兩個人已是許久未見。
最起碼也得有五六日未見。
沈清棠搖頭:“不是為了琉璃作坊是為了棋牌室。”
“嗯?”沈逸不解,“棋牌室?鴻月樓附近那間鋪子?這么快就裝修好了?”
這才幾日?
沈清棠點頭,“嗯。棋牌室裝修簡單,隨便弄弄就能營業。”
“唔。”沈逸皺眉,“你想讓我接手?可我不懂什么棋牌。”
這活他真干不了。
況且,看沈清棠的架勢,他一直以為沈清棠會親自經營棋牌室。
沈清棠張張嘴又閉上。
她有苦難言。
雖然嘴上硬氣,說棋牌室不涉及賭不怕季宴時生氣。
可上次跟秦征去賭到底被季宴時折騰狠了,沈清棠是真有點怕又把季宴時惹毛了。
她想推個人到前頭去,卻遲遲沒有合適的人選。
這種事,沈清棠第一反應是讓秦征做。
秦征知道后,趁季宴時進宮半夜翻墻進沈宅敲她的窗戶,差點被春杏和秋霜聯手揍了。
秦征連聲叫苦,“姑奶奶,咱倆是合伙人不是仇人。再說得多大仇多大怨你能這么害我?”
沈清棠不太理直氣壯的反駁:“你都說了是合伙人,自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開棋牌室賺的銀子你花一半,季宴時的怒火你也得承擔一半吧?怎么?你皮糙肉厚還怕他揍你?”
男人最不經激,秦征也不例外。當即挺胸抬頭,叉腰反駁沈清棠:“誰怕他?他也就比我厲害那么一點點,我會怕他?我比他年輕好幾歲,超過他是早晚得事。只是……”
秦征說著肩膀垮了下來,“他不是會揍我,他是真能弄死我。況且就算季宴時不弄死我,我祖母也會打斷我的腿。”
為了表明自已不是害怕,秦征強調:“我祖母身體不好,把她氣出個好歹我就成不孝子孫了。我也怕我娘以淚洗面。”
秦征都如此坦誠了,沈清棠還能說什么?
只得放棄。
思來想去,沈清棠最能用的還是沈家人。
若是用沈逸,季宴時跟他不熟,應該會手下留情吧?
應該……
會吧?
不會。
沈清棠聽見沈逸婉拒,徹底斷了念想,搖頭,“我只是想讓你幫我去雇幾個伙計……買吧!買幾個身家清白、手腳利索、老實本分的伙計來。”
沈逸沒多想,點點頭。
縱使沈清棠親力親為的經營棋牌室,也不能事事都自已做。
她諸事纏身,沒那個精力。
見沈清棠交代完他還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便多問了一句:“可是還有什么為難的事?”
沈清棠想了想問沈逸:“你認不認識很有勢力且可以信得過能合伙的人?比如可以不怕寧王的。”
沈逸頭搖成撥浪鼓,“沈家流放前,我也不認識幾個厲害之人。更別說比寧王厲害的。事到如今我連京城的父母官都不認識。”
沈清棠不意外,還是難免失望。她略惆悵的嘆息一聲,再次面向窗戶,食指無意識的在面前的玻璃上輕劃。
沈逸有些意外沈清棠的反常,大概能猜到是跟棋牌室有關,卻幫不了什么,“你為什么非要找不怕寧王的?你非要個合作伙伴,寧王不就最合適?”
心里卻也滿是疑問。
沈逸大概知道沈清棠和寧王的關系,卻想不明白沈清棠為什么要防著季宴時。
難道是怕步上沈清蘭的后塵?
于是,安慰道:“說句托大的話,我瞧著寧王對你很上心,萬不能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吧?”
沈清棠再次長嘆一聲:“我不是怕他負了我。我就是怕他太‘在意’我。”
有些時候,不是打罵才叫體罰。
家暴也不一定有外傷。
沈逸眉眼間困惑更甚,雖不理解,但還是堅定的站在沈清棠這邊,為她出謀劃策:“其實在我看來,整個京城中能比寧王殿下厲害的人就那么幾個。皇上、太子以及幾位在京城的皇子,除此之外就還有來京城和談的北蠻和西蒙的國君等人。
你若真想找個不怕寧王的,只能從他們中間選一個。”
有一句話,沈逸沒說。若是他的話,一個都不選。這些人不怕寧王不假,可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