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機柜變得嶄新干凈,仿佛被人一鍵擦除了污漬灰塵,大半的倉位都空置了出來。
細窄的空槽里,時厘對上了一只只眼珠子。
一個槽位里,就擠入了好幾只眼珠。
渾濁的、怨毒的、灰寂森然的……
“嗷。”
時厘手上忽然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充電寶的數據線自行垂落下來,白色扁扁,軟塌塌的,一條活的絳蟲!
絳蟲的頭節扭動著,張開了一圈細密鋒利的尖牙,一口咬在了她的虎口上。
充電寶正中央,長出了一只猩紅碩大的眼珠子,和槽位里的眼球緩慢呼應著。
周身的血液正在流失。
時厘感覺自已變成了充電人樁。
“松口,這里不讓充電。”
時厘用力甩手,絳蟲的那圈細小尖齒仿佛鉗進了肉里,越甩,咬得越緊。
除非不要這只手,否則短時間根本摘不下來!
一邊是看似空曠寧靜的街道,一邊是擠滿詭異眼球,正在同時緩慢眨動的機柜。
時厘放棄折返回車上,朝最近的商鋪沖去。
【亂流路】規則第三條。
【該路段寬為3.2米,長為45米,因道路狹窄,全程禁止下車。】
只要進入商鋪區域,
就不算滯留在這條路段上!
門沒有鎖,時厘拉開門閃身躲進去。
門剛關上的下一秒。
轟!
門外傳來一聲巨大的撞擊聲,連帶著門框都跟著抖了三抖,墻皮灰塵紛紛掉落。
這聲之后,門外傳來了規律又沉重的撞門聲。
“砰——砰——砰——”
時厘想去鎖門,卻發現門鎖根本扣不上。
她再試著往外推,門板紋絲不動。
她被鬼堵門了。
這明明是外開門,詭異為何非要一直往里撞?
這些詭異是不想進,還是不能進來?又或是,故意折磨她,把她困在這里,讓她一點點崩潰。
既然知道詭異暫時不會進來,時厘打著手機電筒,尋找能撬開充電寶的工具。
她之前沒注意商鋪的招牌,看到弧形吧臺和酒柜,判斷出這里之前應該是一家酒吧。
許多東西都被清走搬空了。
時厘從吧臺的冰桶里,翻出一把造型合適的冰鏟,對準充電寶咬住的位置用力一撬。
“嘶——!”
痛感驟然加劇。
那東西意識到她在反擊,咬得更狠了。
充電寶的那只眼球瞇起,四周的血管興奮地扭動,透出一股赤裸裸的得意。
時厘盯著這只變異的充電寶,輕嘖一聲。
丟開冰鏟,從背包里摸出了裴姐的癢癢撓,沿著眼周的血管輕輕摳撓。
眼球滿是不以為意,可隨著癢癢撓的輕攏慢捻,漸漸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好癢…好癢……好癢哈哈哈哈哈!!!
唯一的那根數據線終于松了口,如同狗尾巴一樣彎曲翹起,笨拙地去蹭眼球。
時機正好!
時厘猛地一抖手,誰知充電寶反應極快。
絳蟲般的數據線立刻反向纏繞而來,卻終究慢人一步,只來得及纏上那把癢癢撓。
時厘不緊不慢往回一收,癢癢撓連帶纏在上面的充電寶,都一并收回了背包。
嗯?
時厘愣了兩秒,低頭看著背包里靜靜躺著的充電寶,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這是她計劃之外的。
這玩意兒……難道也算道具?
她正愁不知道該怎么把充電寶交給隊友。
如果這東西能進背包,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
輪到【國服第一團魂】發力了!
時厘給隊友發完消息,便收起手機。
她連廁所都沒放過,仔仔細細地逛了一圈,在廁所出來的走廊上發現了一道暗門。
時厘直覺里面應該有她要的東西。
她用力臺式門板,沿著階梯走進地下室,陳舊的空氣混著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地下室之前應該是作儲物功能,基本沒什么裝修的痕跡,地上堆著幾個車載收納箱,還有一些淘汰下來的桌椅擺件。
一張桌上放著一個老式本子,被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陰風吹得翻開了幾頁。
時厘伸手拿起。
這是一本意見簿。
前面是零零散散的留言——
[老板,廁所門又壞了。]
[廁所太容易堵了,排隊每次要好久]
[能不能卡顏啊,看到丑人真的很影響心情!]
[不容易啊,終于放開管控了,憋死我了憋死我了,我一定要好好地釋放一次!]
老板還會時不時地回復一兩句。
[拜托了老板,這次慶典一定要搞得盛大隆重點,我和朋友們都約好了要來這里玩。]
老板:【好的(微笑)】
[老板,之前那款藍莓味的怎么沒了,什么時候還有啊,我超愛喝的。]
老板回復:【實在不好意思,之前的訂貨商不做了,我再去談談其他的。】
時厘繼續往后翻。
后面就沒什么留言了。
客流量像是一夜之間驟降。
整本冊子上,只剩下老板一個人的筆跡,
一行一行地往下寫。
【太多了…太多了……】
【為了保護店內客人,我拒絕了開門接納。】
【但我還能看見他們,明明不存在這里,我總是能聽到呻吟、慘叫,哭泣……】
【我親眼看著那些人向我求救,我卻沒能救下他們,我心里充滿了罪惡,我向上帝懺悔…】
【今天來了一群白袍牧師在開祭壇做法,應該是附近的教會……愿他們能得到安息。】
這應該就是出事的時候了。
翻過這一頁,時厘目光微微一凝。
【事情已經過去了這么久,還是有很多人跑來店里問我,那天晚上的經過。
有沒有戴著奇怪頭套的人混在人群里,
當天晚上是不是有人在街上發奇怪的糖果……
他們是什么意思?我努力回想,我什么都想不起來,我的頭好痛……】
嘩啦嘩啦,翻過一頁又一頁。
時厘目光忽然一凝,定格在其中一頁上。
【我去了周圍的教會,但那里的牧師打扮不是白衣赤腳,那天來設祭壇的那些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