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承佑沒有接話，也不看沈玥，只是繼續說道，“但是我并不知道如何使用時空媒介，我嘗試了很多方法，一邊逃一邊查閱各種資料都無能為力。

　　最后，我死在了山河破碎的那一刻。

　　那時候，我的腦袋里什么都沒有想，我只是后悔，后悔自己沒有在一切開始之前成長的足夠強大，否則也不會度過如此無能的三年。”

　　司承佑說到這里時，頓了頓，語氣一轉，對沈玥笑道，“你肯定以為這是我經歷過的事情，但其實不是，我只是有這樣的記憶，我的腦袋里，有25重記憶。”

　　司承佑一直盯著沈玥的表情，就像他預料的那樣，沈玥對此并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了。

　　“我的第一重記憶，是剛才跟你說的那些，第二重記憶不太一樣，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接受記憶傳輸的原因，我從9歲一直昏迷到了15歲，15歲清醒以后，我沒有立刻相信記憶中的東西，一切重蹈覆轍。

　　第三重記憶的我清醒過來依舊是15歲，這一次的我心中多了一些壓抑，在看到了記憶中的景色以后，我立刻告訴了我的家人，但他們誰也不相信我，我只能自己不斷地學習著有關于時空穿越的理論，在又一次結局沒任何改變的情況下......得到了我的第四重記憶。

　　第四次，我只昏迷到了12歲，那個時候我意識到，或許昏迷的時間和執念有關，我的執念越強，就能越早醒來，也就是說，雖然未來的我穿越時空后只剩下了記憶載體，可殘留的思想能量依舊可以影響過去的自己。

　　這一次，我開始著手調查時間媒介的消息，在23歲那年，我查到了你的姐姐，我原本準備殺死她，可是失敗了。

　　第五次的記憶里，我沒有再昏迷，只不過接收記憶的時間也不是9歲而是10歲。這一次我鍛煉了身體機能，刺殺，格斗，等等，我想殺了沈惠，但還是失敗了。

　　沈惠就像知道我會做什么一樣，每次都會躲開。”司承佑再次看向沈玥，沈玥依舊沒有意外，他心下了然，繼續說道。

　　“第六次，我得到記憶的時間比上一次又晚了一些，在10歲快接近11歲的時候，這一次，我學習了更多的東西，但依舊失敗。”

　　“第十次的記憶里，我差一點就能夠從沈惠手上搶到時空媒介，但還是沒有成功。也是那一次我發現了，我每一次傳輸記憶，都會比上一次的時間線要晚一些，并且上一次已經做出的行為不會發生改變。

　　我意識到，我的機會不會太多了。

　　從那一次開始，我每一次在死亡之前都盡全力地學習更多，以求能夠給過去的我增加更多的籌碼。

　　第二十六重記憶，就是我的現在。

　　我最后一次刺殺沈惠失敗，被她扔到了折翼之地，按照時間線去推斷，我現在就算利用時空媒介把記憶傳到過去，也只是傳到我進入監獄的時候，我已經無能為力了，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為了時空媒介而殺你。”

　　司承佑說的似乎很有道理，可沈玥卻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淡淡道，“如果你早就已經放棄了，那你最開始就不會接近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司承佑也知道這樣糊弄不了沈玥，輕聲道，“時空介質的本質其實是傳輸記憶，而不是靈魂穿越。

　　從神學的角度去解釋，是一個人的身體容量有限，無法裝進兩個完整的靈魂，從物理角度解釋，就是腦容量。人的身體局限性，讓人體無法接受又一個獨立的思想，能夠傳輸多少次記憶，也是取決于腦容量。

　　我的大腦現在裝著26次記憶，已經裝不下更多了，但是我卻可以尋找大腦還有容量的人代替我繼續這個任務。”

　　“那你找到了嗎？”沈玥問。

　　“我原本沒有找到，但現在找到了。”

　　沈玥見司承佑直直地盯著自己，明白了什么，果斷開口，“我拒絕。”

　　司承佑苦笑，“你絲毫不考慮？”

　　“不需要考慮。”沈玥回答的很快，“司承佑，我不是你，我不后悔。”

　　不后悔，就沒有意識能量，就無法通過時空媒介將記憶傳回過去，這是沈惠曾經驗證過的結論。

　　死亡，懊悔，缺一不可。

　　可現在她不悔，她沒有什么可后悔的。

　　司承佑被拒絕以后，扭頭喝了一口酒，沒有再提這件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說道，“瑪莎的爺爺已經死了，再過3個月，瑪莎的國家就會解體，在那之前，你想帶瑪莎回她的故土看看嗎？”

　　沈玥知道司承佑的消息都不是空穴來風，略一思索后，她點了點頭，“最近有去那里的任務？”

　　司承佑搖了搖頭，“沒有，但是我可以讓你離開折翼之地。”

　　沈玥沒有立刻回答，司承佑又說道，“你也可以帶走你想帶走的人。”

　　沈玥問，“折翼之地是你的東西？”

　　“不是。”

　　“那你為什么可以做到這些？”之前的那些獄警也是，能夠隨便從大門出去的時候也是，每當沈玥覺得自己已經能夠看透司承佑的時候，司承佑又會甩出新的底牌。

　　司承佑沒回答，“你擔心我？”

　　沈玥也沒回答，說起了其他，“你剛才說你害怕很多東西，現在不怕了？”

　　司承佑放下了酒瓶，從飄窗上走了下來，他逆著光，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沈玥只能聽見他趴在自己耳邊低語，“我早就不怕了，你也別怕，走自己的路就好，不用回頭。”

　　沈玥那天確實沒有回頭，所以她的眼里沒有司承佑，也沒有看到司承佑眼中的絕望。

　　司承佑不再見沈玥了，沈玥也不再去五號樓，就在所有人都猜測兩個人是不是鬧翻了的時候，沈玥已經策劃好了自己要帶著離開監獄的人。

　　14號，厲風，艾斯，阿曼，丹妮拉。

　　這幾個人的力量能夠幫助她更快的到達自己想去的地方。

　　很快，到了司承佑和沈玥約定的離開監獄的時間，令沈玥沒想到的是，送他們離開監獄的居然是監獄長。

　　都這樣了，司承佑還說折翼之地不是他的？沈玥不信。

　　她帶著自己選好的人，在獄長的護送下坐上了離開的飛機，徹底離開了折翼之地。

　　一路上，除了14號，另外幾人都顯得特別激動，他們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能夠從這個吃人的監獄里出來，再次看到真正的天空。

　　沈玥懷中抱著瑪莎的骨灰，左耳的耳釘閃爍著耀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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