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nèi)，原本和諧的氣氛瞬間沉寂。
我正試圖打破僵局時，桌上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飄著沈聽瀾的號碼。
“包經(jīng)理，不好意思，接個電話。”
我起身走到窗邊，“喂？”
“包間里的人搞不定了？”
他聲音不急不緩，帶著特有的清冷感。
我沉默兩秒，“你怎么知道？”
沈聽瀾：“我也在熙和居了，剛經(jīng)過包廂門口湊巧看到你們。”
我眨眨眼，“……沒什么，還算順利。”
沈聽瀾說：“你帶去的業(yè)務員不成事，醉了吧？”
“！”我的沉默在此刻震耳欲聾。
他似乎怕我誤會，解釋道：“我沒監(jiān)視你，一走一過掃眼就知道了。你的人喝不過他的，對面的一看就是酒壇子里泡過的。”
我想起剛才服務員進來送酒，想必就是那時候被他看見了。
沈聽瀾問我，“這項目十分想談下來？”
不能讓包健明了解我的電話內(nèi)容，所以只回了個嗯。
沈聽瀾：“等我吧。”
說完，他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轉過身回到座位上。
包健明因為我剛才的話，面露不悅，打趣回我，卻三分玩笑，七分敲打。
“孟經(jīng)理，你的意思，我大老遠來逗你玩呢。”
我剛要開口，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沈聽瀾走進來，無形的壓迫感瞬間讓包健明也收斂了幾分倨傲。
他看向我，眼神示意我配合。
包健明問進來的沈聽瀾，“你誰啊？走錯包間了吧。”
我起身介紹，“包經(jīng)理，這位是鷹擊航空的沈聽瀾沈總。……沈總，淮西電力隆科公司的包健明，包經(jīng)理。”
沈聽瀾穩(wěn)步走到桌旁，僅僅站在那，便渾身散發(fā)著沉穩(wěn)的氣場，頷首微笑，道：“你好，包經(jīng)理。”
包健明愣了下，又瞬地眼睛發(fā)亮，“你就是沈總？幸會幸會，我們公司用的無人機都是鷹擊航空的，沒想到在這跟你見面了。”
沈聽瀾主動與他握手，目光掃過我，說：“孟經(jīng)理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作陪，招待她的貴客。包經(jīng)理，可想而知，她多重視你，也重視這個項目。”
“是，我也感受到了，孟經(jīng)理確實招待的很到位。”包健明笑起來臉上的肌肉都快僵了，我眼瞅著他嘴角抽了抽，又說：“我們淮西電力去年還采購了一批無人機，用于日常線路巡視維護。”
沈聽瀾眉峰微挑，似在回憶，才說：“淮西電力？有印象，采購了五架無人機。”
包健明連連點頭，“沒錯，沈總記性真好。”
“呵，”沈聽瀾云淡風輕地笑，“這筆訂單是由國家電網(wǎng)的林總經(jīng)理牽頭做的。”
一提到林總經(jīng)理，包健明的臉色明顯又白了幾度。
“額……，沈總還認識林總經(jīng)理。”他訕訕地笑。
沈聽瀾抬手示意，“我們坐下聊吧。包經(jīng)理，請入座。”
包健明：“沈總，請坐。”
沈聽瀾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說：“要論關系，我和林總經(jīng)理還沾著點親戚，我嫂子叫他愛人姐姐。”
包健明的臉在短短幾句話的功夫間，跟調(diào)色盤似的白了紅，紅了綠的。
他尬笑道：“是嗎，那關系更近了。”
我雖然不認識這個林總經(jīng)理，但從包健明的反應看出來，在他們系統(tǒng)里，這人應該很有分量。
包健明拿起酒給沈聽瀾倒上，“沈總，沖著林總經(jīng)理這層關系，我們也得喝一杯。”
“那是自然。”沈聽瀾接過來，與他碰下，一飲而盡。
其實，包健明這個量級的業(yè)務，別說跟沈聽瀾喝酒，連跟他坐在一張桌上談都不配。
能讓沈聽瀾出面的標的額，至少是七位數(shù)的。
但今天他為了成全我，喝了對方敬的酒。
沈聽瀾又給包健明倒?jié)M酒，問：“包經(jīng)理，你們談得怎么樣？還順利嗎？”
包健明目光瞟向我，生怕我說了實話，他先開口道：“順利，挺順利的。我們聊得這點小項目，沒什么復雜的。”
沈聽瀾說：“別謙虛，包經(jīng)理，項目不分大小的。
孟經(jīng)理的業(yè)務能力，在我們無人機這個行業(yè)，可是十分抗打的，我們都信任她，也愿意跟有信譽的企業(yè)合作。我想包經(jīng)理，也是這個想法吧。”
包健明附和，“那是肯定的。”
沈聽瀾：“既然我們目標一致，包經(jīng)理就放心跟孟經(jīng)理合作。孟經(jīng)理這人，我心里是十分佩服她的，一個女人能慧眼獨具，看中這么新興的行業(yè)，你說她是不是很有遠見。”
包健明陪著笑，看我眼有些不好意思。
他說：“孟經(jīng)理的能力，是挺強的，眼光也好。”
沈聽瀾再次給他酒杯滿上，說：“我們都是志同道合的一群人，也都認可孟經(jīng)理的能力，合作自然水到渠成。是吧？”
包健明點點頭，“那對，沒毛病。我來就是奔著孟經(jīng)理來的。”
沈聽瀾的目光點下我面前的杯子，我立刻明白，端起水杯，說：“包經(jīng)理，謝謝您的信任。”
包健明端起酒杯，沒了剛才揚武揚威的氣勢，弓著背，將酒杯低過我杯口，說：“孟經(jīng)理，剛才喝多了，要是有失言的地方你別見怪。”
我將他杯底托起高于我的，又跟他碰下，“包經(jīng)理，您年紀比我長，我還得受您照應著。今天，我以水帶酒，敬您一杯。”
包健明笑著替我找借口，說：“什么以水代酒，心意水也是酒，一樣的。”
我說：“包經(jīng)理的格局就是大氣。”
沈聽瀾坐在我旁側，巋然不動的看著我們聊，時不時會幫我一句，包健明也再沒言語上冒犯過我。
在職場，男人看女人會不自然的帶著有色眼鏡，但沈聽瀾今晚就像一個先鋒將軍為我撐足了場面，坐穩(wěn)大后方。
最終，包健明敲定與星河的合作。
沈聽瀾與我一起把人送出門，目送出租車開遠了，才看向我，說：“包廂里的職員我找人送他回去，你把他家地址發(fā)給我。”
說完，他轉身走了，我叫住他。
“沈聽瀾。”
他回頭，“還有事？”
我說：“今晚的事，謝謝你。”
他勾唇笑笑，“小事而已。”
“聽瀾。”
宜真出現(xiàn)在我視野里，看我的眼神明顯帶著提防和怨憤。
走過來，挽起沈聽瀾的胳膊，說：“你去哪了？我爸媽一直在等你敲定日子呢，結果你人還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