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楓笑了笑，自信的說：“事在人為嗎？只要鮑書記支持我的想法，那我心里就有底了。我們先從宏河礦的賬目查起，孫斌能這么囂張，背后少不了資金往來。我們可以通過審計局的人悄悄介入，把礦上近五年的財務報表、賠償款發放記錄全都調出來，注意保密?！?/p>
鮑長旺眼神一亮，得意的一笑說：“這招釜底抽薪好。只要查到劉長河和孫斌的利益輸送，不愁扳不倒他?！?/p>
兩個人正說著，公安局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帶頭鬧事的那幾個小黃毛招了，承認是孫斌手下的人指使，還給了他們每人五千塊錢。
“果然是孫斌。”王楓眼神冷了下來，指示道：“通知他們把口供錄實，簽字畫押，尤其是孫斌怎么教唆他們挑事、砸東西的細節，一點都不能漏?！?/p>
掛了電話，鮑長旺感慨道：“這下證據鏈算是串起來了，明天李市長來，看能不能借這股東風，把蓋子徹底揭開?！?/p>
王楓沒有回應他這句話，深深地抽了一口煙，徐徐地吐出，白色的煙霧一陣裊裊后又散開。
此時，縣政府門口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有幾個環衛工人在清掃地上的狼藉。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給灰蒙蒙的縣城鍍上了一層金邊。
這時，鮑長旺看了看王楓，說：“王書記，沒別的事我就回去了，我這就去安排審計和紀委的人加班，保證明天一切就緒?！?/p>
王楓點了點頭，然后拿起桌上的電話打了縣紀委書記周慶生電話……
接下來，反腐倡廉比將在石榴縣城刮起一場史無前例的官場風暴。
他心里清楚，接下來會和每一位貪污腐化者斗智斗勇。無論前路多險，他都必須走下去——為了那些被掩蓋的真相，為了那些無辜的礦工生命，也為了石榴縣本該有的清明，他必須往前走！
王楓掐滅煙蒂，指尖在桌面上頓了頓，就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打了縣委辦電話：“通知下去，明天下午三點，召開縣委常委擴大會議，議題是全縣反腐倡廉工作部署，讓在家的常委和各部委辦局主要負責人都參加。”
杜新在那頭應了聲“明白”，王楓掛了電話，望著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心里清楚，必須掀起這場風暴，不清除改革發展路上的絆腳石，就無法推進石榴縣的改革之路。
次日上午九點半多，王楓穿著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裝，站在辦公樓前的臺階下，身后跟著鮑長旺、劉長河等縣里主要干部，迎接栗山市新任市長——李欣柔的到來。
不一會兒，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入大院，停在臺階前。
車門打開后，李欣柔從車上走了下來。她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職業套裙，裙擺長度恰到好處地落在膝蓋上方，襯得雙腿筆直修長；白色雪紡襯衫的領口系著一個精致的蝴蝶結，既顯干練又透著幾分柔和；腳上一雙黑色細跟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咯噔咯噔”的聲響，她每一步都帶著沉穩的氣場。
明媚道陽光落在她微卷的長發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她還是那么的美麗、優雅，眉眼間依舊是記憶里的清亮，只是眼角那抹不易察覺的細紋，藏著幾分歲月的沉淀。
王楓見她下車急忙迎上前去，目光與她在空中短暫交匯。短短的一瞬間，他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深處翻涌的情緒——有久別重逢的悸動，有礙于身份的克制，更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委屈。
“李市長，歡迎來石榴縣檢查指導工作。”王楓微笑著率先伸出手，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李欣柔抬手與他相握，指尖的觸碰輕得像羽毛，卻帶著電流般的觸感笑盈盈的說：“王書記，辛苦你們了?！?/p>
她的笑容得L而疏離，眼神已經轉向身后的干部們，一一握手問侯，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對視只是錯覺。
劉長河站在一旁，敏銳地捕捉到兩人指尖相觸時那微妙的停頓，眼底閃過一絲疑惑，皺了皺眉頭，隨即又換上諂媚的笑：“李市長一路勞頓，先去會議室吧?！?/p>
“不上去了，先去企業吧，安全生產是大事?！崩钚廊嵴Z氣平淡，目光掃過眾人嬌聲道。
王楓點頭附和道：“李市長說的是，車都備好了?！?/p>
一行人往停車場走去，王楓與李欣柔并肩走在前面，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誰都沒有說話，只有高跟鞋與皮鞋踩在地面的聲響交織在一起。
此刻，王楓又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水味，這是他從前最喜歡的味道，卻而今像一根細針，輕輕刺著他的心臟。
兩個人曾經在一起相處的日子和深夜的甜蜜放縱，這一刻在王楓的腦海里交替著浮現出來。今天，彼此雖然隔著半步的距離，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必須扮演著嚴謹的上下級，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走到車旁，李欣柔停下腳步，側頭看向王楓，語氣像是在問工作，眼神卻帶著私語般的溫度：“資料都準備好了？”
“都準備好了，李市長?！蓖鯒饔纤哪抗猓逦乜吹剿桌镒砸训挠白樱^而微笑著道：“保證實事求是，不隱瞞、不夸大?！?/p>
“很好。”李欣柔微微頷首，轉身上了車。
他為她拉開車門的瞬間，她垂下的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在掩飾即將溢出的情緒。
王楓站在車旁，看著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她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他知道，從她踏上這片土地開始，他們就必須戴著面具跳舞。
這時，身后的秘書馬凱低聲道：“王書記，上車吧?！?/p>
王楓“嗯”了一聲，轉身走向另一輛車。他坐進車里，他透過車窗看向李欣柔乘坐的商務車，玻璃反光里，隱約能看到她側坐的身影，正低頭看著文件，側臉的線條柔和卻帶著倔強。
他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這場煎熬，或許從他們選擇各自的道路時，就已經注定。
車子緩緩駛出縣委大院，根據制定的路線先去面粉廠、百樂商場，最后一站才是宏河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