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柱把謝驍攙回家屬院，嘴里嘚啵嘚啵就沒停過。
謝驍被他吵得心火更盛，全靠意志力死死壓著。
一到自家院門口，他就抽回胳膊，啞著嗓子對周小柱說：“行了，我到了。你回去吧。”
“可是首長，您一個人能行嗎？嫂子她……”
“回去！”
謝驍語氣加重，周小柱這才嚇得趕緊走了。
謝驍踉蹌的走進屋，屋里沒點燈。
溫莞今天睡得很早，聽到動靜抬起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
溫莞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蹙了一下。
“阿驍，你怎么了？”
謝驍喉嚨發(fā)干，渾身血液都往一個地方涌。
他幾步上前，將溫莞壓倒在床上。
“阿驍……”
溫莞只叫了一聲，唇就被狠狠堵住。
黑暗中，衣物摩擦聲被放大。
他身上燙得嚇人，整個人繃得像拉滿的弓，還在發(fā)著抖。
溫莞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對勁。
這是怎么了？！
謝驍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緊緊擁住她，仿佛要將她嵌進骨血里。
“莞莞，我忍不住了。”
……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透出些光亮。
謝驍體溫也開始正常起來。
借著光，他看見溫莞身上深深淺淺的，都是他失控時留下的痕跡。
眼神驟然暗沉下去，除了疲憊，更多是懊惱和……后怕。
“……對不起。”
溫莞累得眼皮都懶得抬，聽到他這話，才慢慢睜開眼睛。
“到底是怎么了？”
“是我疏忽了，沒想到程雪那么大膽。竟然直接給我下了藥。”
他沒細說是什么藥，但溫莞懂了。
能讓人那樣失去理智的，還能是什么？
“昨晚我喝了那茶，很快就覺得不對勁。然后程雪就進來了，沒過多久胖嫂……也突然闖進來，還把程雪抓起來了。”
提到胖嫂，謝驍眉頭皺得更緊。
“當時情況混亂，我狀態(tài)又差，沒法細究。趙政委正好值班，他趕到后，我把現(xiàn)場和人都交給他處理了，自己才脫身回來。”
溫莞安靜地聽著，快速消化這些信息。
對于程雪的大膽，她也有些意外。
看程雪之前的表現(xiàn)，她以為還在要等一段時間呢！
“胖嫂和程雪關(guān)系不是很好嘛？
怎么會……
她出現(xiàn)的時機，太巧了。”
謝驍搖了搖頭，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這事背后可能不簡單，我得親自去查。”
謝驍有些心急，話沒說完，就準備起身，胳膊卻被溫莞拉住。
“你昨晚累了一晚上，不睡會兒嗎？”
這話聽著是問句，卻分明是提醒。
提醒他剛剛經(jīng)歷過什么。
謝驍僵在那里。
他確實累，但他心里那些疑惑，讓他坐立難安。
“我睡不著，這事不弄明白，我心里不踏實。”
溫莞的手沒有松開，反而稍稍用了點力，將他往回帶了帶。
“睡不著也得躺會兒。天色還早，你現(xiàn)在出去也沒用！”
謝驍被溫莞說服，承認了自己的急躁。
“是我心急了。”
兩人又躺了一會，直到外面天色大亮，謝驍才輕手輕腳地起身，穿戴整齊。
床上的溫莞呼吸均勻，睡得很沉，對枕邊人的離開毫無察覺。
謝驍徑直去了趙政委的辦公室。
趙政委顯然也是一夜沒怎么合眼，面前煙灰缸里已經(jīng)堆了好幾個煙頭。
“謝驍，來了？坐。身體沒事了？”
謝驍坐下，點了點頭，沒多寒暄：“趙政委，那事情怎么樣了？”
趙政委嘆了口氣，把手里的一份筆錄推到他面前：“兩個人，分開問的，口供基本對得上，也有些互相掐的地方。你自己看吧。”
謝驍快速翻看著。
筆錄上，程雪說茶包是胖嫂給她，她根本不知道這茶有那方面的功效。還揭發(fā)示范地棚子著火，是胖嫂放的。
而胖嫂的供詞則截然不同。
她痛罵程雪，否認給過她任何茶包，更不知道程雪敢下藥。她咬死自己昨晚是察覺程雪鬼鬼祟祟，擔心首長吃虧，才去“抓現(xiàn)行”的。
“一個說是對方教唆給藥，一個說是對方主動下藥自己只是抓奸，其中還牽扯到之前的放火時間。”
趙政委揉了揉眉心，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jié)果。
一個軍嫂、一個女兵，真是軍區(qū)的丑事！
“謝驍，你怎么看？”
“繼續(xù)審，利用她們現(xiàn)在都想自保的心理，把各自隱瞞的事情撬出來。”
“你說得對！這事鬧得太難看，該嚴肅處理絕不留情。正好，也借這個機會，把咱們軍區(qū)一些暗地里的歪風邪氣，好好整一整。”
*
沒過幾天，調(diào)查結(jié)果就傳開了。
胖嫂因涉嫌故意縱火，破壞軍區(qū)試驗田生產(chǎn)，證據(jù)確鑿，被保衛(wèi)科直接帶走，據(jù)說要移送地方司法機關(guān)處理。
她男人張參謀也被牽連，受了處分，調(diào)離了原來的崗位。
而程雪的處理，卻顯得有點雷聲大雨點小。
下藥未遂、意圖不軌的事情查清了，可就在要宣布處理決定的前一天，上頭突然來了指示，程雪被連夜調(diào)離，具體去了哪兒，沒人說得清。
這場鬧得沸沸揚揚的風波，暫時有了個結(jié)果。
風波平息后幾天，一直沒怎么露面的溫莞，終于走出了自家小院。
她因為脖頸、胸口的青紫，這幾天一直沒好意思出門。
她剛出院門，就碰上了隔壁的劉嫂子。
劉嫂子一看見她，眼睛就亮了：“溫妹子！你可算出來了！哎呀，那天晚上動靜真是不小啊……”
她說著，忍不住往溫莞脖頸處瞟：“身子沒事了吧……”
溫莞有些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領(lǐng)，“沒事了，劉嫂子，都過去了。”
“過去就好，過去就好！”劉嫂子連連點頭，又忍不住碎嘴：
“你說這叫什么事兒！程雪那丫頭，看著文文靜靜的，心腸咋那么毒！還有胖嫂，真是個攪屎棍！活該！這下清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