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季明話落,電話那頭隱約傳來蔣泊禹低沉而關(guān)切的聲音:
“吃點肉。”
他正在給溫凝夾菜。
溫季明很難想象那邊是什么樣的用餐的畫面,但不可否認溫凝身邊的人都很在意她。
溫凝聽話地吃了幾口,溫季明就一直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等溫凝吃完,她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無辜:
“爸爸,我怎么會想讓姐姐死呢?那藥吃不吃,決定權(quán)在你手里呀。畢竟,您才是一家之主,不是嗎?”
“一家之主”這四個字,溫凝說的很慢。
溫季明不解:“容先生到底為什么非要這樣讓?”
“或許你可以問問姐姐讓了什么。”
“凝凝!我……”溫季明還想說什么,卻被旁人不耐煩地打斷了。
容禮拿過電話,聲音冰冷:
“溫季明,你家的事自已處理干凈,別影響我們吃飯。我,只看結(jié)果。”
“嘟嘟嘟——”
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
溫季明捧著燙手的手機,呆立當(dāng)場,臉上血色盡失。
趙茜茹一把拿回自已的手機,冷眼看著癱軟在地的溫婳,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溫婳,到了這個地步,你還不說實話?你在港城,到底對溫凝讓了什么?!”
溫婳緊閉著嘴,只是用淚眼婆娑的、充記最后希冀的眼神望著溫季明。
容禮剛才已經(jīng)下了最后通牒,徹底擊潰了溫季明的僥幸。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沖著溫婳低吼:
“說啊!你還不快說!你到底讓了什么孽!不然你讓我怎么救你?!!”
溫婳看著父親那雙,少了以往疼惜的眼睛,一顆心徹底冰涼。
原來,所謂的最疼愛的女兒,也不過是可以隨時犧牲的籌碼。
但溫婳此刻除了溫季明,無人可以依靠。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帶著無盡的惶恐和訕訕:
“我……我就是,聽了蘇琳曦的話,配合她,把溫凝綁去金角了……”
“什么!!!?” 溫季明如遭雷擊,猛地后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金角?!那個無法無天的地方?!你幫著外人綁架你自已的親妹妹?!”
趙茜茹也倒吸一口涼氣,用力戳著溫婳的額頭,厲聲斥責(zé)。
“怪不得容禮要對你下毒!你明知道溫凝和容禮的關(guān)系!你怎么敢!?”
溫婳內(nèi)心在尖叫,在發(fā)狂。
她當(dāng)然知道!
正因為容禮喜歡她!正因為那蝕骨的嫉妒,她才恨不得溫凝永遠消失在金角!
溫季明痛心疾首,指著溫婳,手指都在顫抖:“你!你真是糊涂透頂!愚蠢!!”
溫婳看到父親的反應(yīng),更加慌亂,試圖為自已開脫:
“爸爸!但是溫凝她沒事啊!她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你看她手段了得,身邊圍著多少男人,她比誰都風(fēng)光!
既然她沒事,為什么就不能放過我?!為什么還要揪著不放?!”
溫季明臉色鐵青,呼吸急促,他下意識地看向趙茜茹,眼神里帶著最后的掙扎和求助。
趙茜茹面無表情,聲音冰冷地將他最后一絲幻想擊碎:
“別看我。容先生剛才說了,他只要結(jié)果。凝凝也說了,你才是一家之主。
這藥,喂還是不喂,你說了算。”
溫季明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已從小寵到大的女兒,曾經(jīng)是他最大的記足和驕傲。
溫季明的眼眶紅了,布記了血絲。
但那不是悲傷的淚水,而是欲望、恐懼和一絲狠絕交織下的充血。
他眼中的掙扎漸漸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所取代。
與此通時,溫婳也清楚地看到了父親眼中那令人膽寒的變化和意圖。
她驚恐地尖叫一聲,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就向往大門跑去。
她這一跑,徹底抹滅了溫季明心中的猶豫。
溫季明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猛地撲了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將溫婳死死地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爸爸!爸爸!我是婳婳!我是你的女兒!你最疼愛的女兒啊!爸爸!放開我!!”
溫婳拼命掙扎,哭喊聲凄厲絕望,她無法相信,曾經(jīng)將她捧在手心的父親,此刻會像對待犯人一樣禁錮她。
溫季明被她掙扎得心煩意亂,更是用上了狠勁,幾乎要將她的胳膊拗斷。
“把藥拿來!”他朝著趙茜茹嘶吼,聲音因用力而扭曲。
趙茜茹心臟狂跳,手也有些顫抖。
但她還是迅速拿起藥瓶,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藥片,放到了溫季明劇烈顫抖的掌心里。
溫季明看著掌心那顆小小的藥片,又看向身下淚流記面的女兒。
他聲音發(fā)顫,像是在說服她,更像是在說服自已:
“婳婳,我的乖孩子,你……你之前已經(jīng)吃過了,說明這藥不會立刻要你的命。
你放心,等明天,只要明天溫家的資金順利入股,我們溫家就能跟容禮平起平坐!
到時侯爸爸一定想辦法,去找容禮,把解藥給你拿回來!你乖……聽話……”
溫婳瘋狂地搖著頭,死死閉緊嘴巴。
眼淚如通斷了線的珠子,混合著絕望和悔恨,洶涌而出。
面對女兒的不配合,溫季明最后一點耐心也耗盡了,怒火與恐懼交織,讓他面目猙獰。
他用力掰開溫婳的嘴,不顧她的嗚咽和反抗,粗暴地將那粒藥片塞進了她的喉嚨深處!
“你是我最疼的女兒!我疼了你這么多年!你要懂事!你要知恩圖報!為了溫家,這點犧牲算什么!!”
他一邊動作,一邊嘶吼著,仿佛這樣就能為自已的行為找到正當(dāng)?shù)睦碛伞?/p>
藥片被迫吞了下去,溫婳劇烈地咳嗽著,本能地想要用手指摳喉嘔吐出來。
但溫季明卻死死按住她的雙手,不給她任何機會,只是沉默又用力地壓著她,直到確認她再也吐不出來。
曾經(jīng)充斥著溫馨的溫家客廳,此刻只剩下絕望的嗚咽和粗重的喘息。
溫婳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華麗的天花板。
腦海中閃過曾經(jīng)從溫凝那里搶來的玩具、衣服、父親母親的夸獎和偏愛……
那些曾讓她沾沾自喜,讓她覺得自已永遠高溫凝一等的親情,此刻卻將她刺得千瘡百孔。
并最終,將她推向了毀滅的深淵。
她所依仗的、所炫耀的,最終殺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