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沒力氣,差點沒入水中。
沈度單手穩穩撈住她的腰,將她帶回來:“坐穩一點。”
他從背后擁著她,“溫凝,我也會唱歌,我唱給你聽。”
很快。浴室里斷斷續續傳出沈度低聲哼唱的調子。
沒有歌詞,只是隨性而低沉的旋律。
他湊在溫凝通紅的耳邊,一下一下,哼唱著。
浴缸里的水花配合地拍打著節奏,泡沫飛濺得到處都是。
某一刻,沈度忽然停下,咬著溫凝滾燙的耳垂,聲音沙啞。
“說說看,我唱得好聽,還是容禮唱得好聽?”
溫凝思緒渙散,無法回答。
沈度不依不饒地廝磨追問,動作帶著懲罰的意味。
“我,還是容禮?”
溫凝全然沒了思考的余地,只能遵循本能顫聲回答:
“你,是你!”
沈度低笑一聲,更加用力地抱緊她,溫凝抑制不住地哼出聲。
沈度吻了吻她汗濕的后頸,“我發現,還是你的聲音最好聽。”
……
劉媽在廚房里,剛剛把宵夜熱上第十遍的時候,沈度走了進來。
“沈先生?”劉媽有些驚訝,“小姐還沒洗好嗎?”
問話的同時,她才注意到沈先生換了身干凈的家居服,頭發也是濕的。
沈先生也洗澡了?
沈度端起托盤,神色如常,嘴角似乎帶著饜足的笑意。
“剛洗好,我送上去給她吃。”
劉媽連忙點頭:“好,好。勞煩沈先生了。”
“應該的。”
沈度轉身穩步上了樓。
溫凝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是翌日清晨。
窗外飄著細碎的雪,室內一片靜謐。
她側過身,身邊已經余溫散盡。
沈度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
溫凝拿起手機,看到沈度在一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我先出門,明天派人來接你。】
溫凝這才恍然記起來,昨天她被沈度哄著,答應了要跟他去新開發的海島一起跨年。
當時那種情形下,她根本做不了清晰的思考。
此刻才驚覺,年末最后這兩天她排滿了工作。
溫凝起身,草草吃了點早餐便鉆進書房。
對著電腦屏幕密密麻麻的文件,溫凝卻開始盤算著要如何向沈度解釋。
可漸漸地,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遠。
溫凝不知不覺點開瀏覽器,搜索了沈度提過的那個島嶼。
距離Z國不遠,飛行只需四個小時。
網頁上彈出碧海藍天的圖片,沙灘潔白,別墅隱在椰林間,奢華又私密。
溫凝滑動著鼠標,腦子里不由自主地開始搭配起各種衣服,泳衣和草帽……
四十多分鐘過去。
溫凝猛然回神,對著屏幕愣了一下。
她在干什么?
她不是應該認真思考怎么放沈度鴿子的嗎?
溫凝揉了揉眉心,腦海里又浮現出沈度昨夜那深沉難辨的眼神。
他雖然接受自已的貪心,但心里其實很介意吧。
昨天才是看完容禮的演唱會,就已經很不正常了。
或許……今天可以抓緊把工作處理完?
明天給自已放一天假,也不是不行。
溫凝想了想,林玉好像也是明天回來,索性她給林玉、林堂還有劉媽都提前放了假。
溫凝決心專注工作,然后赴約。
但是,新的難題卻接踵而至。
溫凝的電話開始接連響起。
江聶聲音雀躍又期待:
“凝凝,明天和我一起去爬山吧,我媽也在。
山頂有我們家開的酒店,我媽說新年第一天看到日出,會有一整年的好運氣!”
江聶搬出了蔣女士,溫凝拒絕的話到了嘴邊,怎么也說不出口。
溫凝:“……我考慮一下。”
緊接著,蔣泊禹的來電響起。
“溫凝,明天需要去蘭城出差,約了合作方談電子產品后續推進。
順便……我們可以在蘭城一起跨個年。”
他的語氣平靜,卻把工作放在了前面。
合作的事對溫凝而言的確重要。
而且,蔣家一家都去爬山了,只剩蔣泊禹一人還要工作,聽起來怪可憐的。
拒絕的話,再次卡在喉嚨。
溫凝:“……我晚點回你。”
程跡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溫凝,你不是一直想拜訪谷輕音的家人嗎,我這次難得批下假可以帶你去,拜訪結束,我們還能一起跨年。”
程跡提到了谷輕音。
溫凝的確說過想要祭奠她,并看望她的家人。
程跡假期稀少,這次機會難得,拒絕的話,第三次難以啟齒。
溫凝:“……我看下時間安排。”
最后,是柴鬼打來的電話,語氣小心翼翼的:
“大小姐,昨天老大毒癮又犯了,狀況不太好。
臨近元旦,老大給我們所有人都放了假,不讓我們陪他。
明天……您能不能抽空來看看老大?我們兄弟都不放心,他一個人好孤單。”
容禮是為她才擋毒的,這是溫凝心里最沉重的一根刺。
想到容禮獨自忍受煎熬,溫凝于心不忍。
可想到先答應了沈度……答應的話同樣遲遲說不出口。
溫凝:“……我,跟他聯系看看。”
短短一上午,事情就這樣“水到渠成”又“兵荒馬亂”地發生了。
所有人仿佛約好一般,在同一時間向她發出邀請。
溫凝握著水杯,有些恍惚地走下樓。
“小姐?”正準備離開的劉媽叫住了她。
溫凝回過神,點點頭。
劉媽慈祥地笑著:“小姐,明天要不要來我家一起跨年,我給你做你愛吃的菜。”
溫凝心頭一暖:“不用了劉媽,你回去好好陪女兒。”
“我想也是,肯定有人搶著陪小姐的。”劉媽了然地點點頭,又不放心地叮囑。
“以防萬一,我買了很多菜備在冰箱里了,小姐要按時吃飯。”
“知道了,謝謝劉媽。”溫凝微笑著,“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嘞!那我過幾天回來。小姐,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劉媽拖著行李箱,笑著揮手。
“新年快樂,劉媽。”
劉媽走了,林堂也離開了。
偌大的宅子,瞬間只剩下溫凝一人。
窗外的雪下得越來越大,紛紛揚揚,將世界染成一片寂靜的純白。
溫凝端著溫水,望著窗外迷茫的雪幕。
她到底……該怎么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