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落在江聶的額角。
他皺著眉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昨晚的記憶一片混沌。
宿醉令他頭腦昏沉，他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這是哪兒？
他動了動發僵的手臂，卻觸到一片溫軟細膩的肌膚。
江聶猛地轉頭，身側躺著一個女人。
是溫凝！
江聶的呼吸瞬間滯住。
他和溫凝……昨晚難道……
江聶的心跳陡然失序，一股混雜著狂喜與遺憾的情緒沖上頭頂。
高興的是，他本來就喜歡溫凝，和她發生關系，他自然心生歡喜。
遺憾的是，昨天明明是他的第一次，他居然毫無印象？！
真是可惜！
江聶不由得嘆了口氣。
溫凝被這動靜驚醒，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臉頰倏地染上緋紅。
整個人羞怯地縮進被子里，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太可愛了。
江聶膽子大起來，伸手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擁進懷里。
“凝凝，昨晚我們……”
懷里的身子輕輕顫了顫。
女孩子就是容易害羞。
江聶低笑一聲，將她摟得更緊。
抱著抱著，他身體也起了變化。
“凝凝。”
他貼在她的耳邊，氣息溫熱。
“昨晚我什么都不記得了……要不，現在讓我重新感受一下？”
溫凝在他懷里僵住。
這蔣家兩兄弟，怎么一個個像是沒見過女人，那么急不可耐。
按照她的預想，此刻江聶應該震驚，內疚，然后鄭重承諾娶她才對。
怎么會先加深印象！
溫凝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來：“不行，我身體不舒服?！?/p>
江聶頓時緊張：“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溫凝耳尖紅得滴血，聲音細若蚊吟：“有點疼……你昨晚，力氣太大了?！?/p>
江聶一愣，隨即恍然。
一定是自已醉后失控，不知輕重弄疼了她。
這也難怪，就他這精力充沛的勁，凝凝肯定吃苦頭了。
江聶十分愧疚，“對不起，是我不好。那今天不碰你了，讓你好好休息?！?/p>
溫凝松了口氣，氣氛安靜下來。
江聶環視房間，隨口打破沉默：“凝凝，你這房子挺不錯的，以后我能常來住嗎？”
溫凝從他懷里抬起頭，眼神有些困惑：“你……沒在這里住過？”
“沒有啊，我第一次來?！?/p>
溫凝抿唇，蔣泊禹騙她。
這房子根本不是江聶的。
“我去沖個澡。”她掀開被子起身，走向浴室。
隨著睡裙肩帶滑落一截，她身上的紅痕，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眼。
脖子上還有一圈指印，像是被用力握緊過。
江聶看得心頭一跳，自已昨晚竟這么急不可耐，還掐她了？
他是有多饑渴?。?/p>
懊惱之余，某個認知也愈發清晰。
他們之間，已經發生了最親密的關系。
等溫凝洗完澡出來，江聶再也按捺不住，抓住她的手鄭重開口：
“凝凝，我們不訂婚了，直接結婚，好不好？”
溫凝望著他眼中純粹的歡喜，輕輕彎起唇角。
“好，”她說，“聽你的?！?/p>
兩人結婚的消息很快傳遍京城豪門。
那個曾被嘲笑沒人要的溫家二女兒，非但沒被江聶拋棄，反而讓他回國后癡迷不已，甚至急不可待地要娶進門。
溫凝沒再回天樞上班。
她遞了辭呈，雖說離開這么厲害的公司有些遺憾，但她不能再回去。
況且等江聶正式回歸蔣家，她能握住的，遠不止一份工作。
公司里，大家對溫凝的離開反倒生出幾分羨慕來。
自從她沒來，總裁簡直像變了個人。
脾氣陰晴不定，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整個天樞人人自危，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溫凝對這些不知情，在她的努力下，江聶被勸服，愿意回歸蔣家。
可惜蔣勝男一直在國外沒回來，昭告身份的事情只能暫緩。
趁著這段時間，她利用江聶攪亂了溫家的兩個合作，還把溫婳氣得不輕。
“凝凝，下午陪我去和泊禹哥吃飯吧。”
江聶從身后摟住她，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溫凝身體僵了一瞬。
“我就不去了吧……”她推拒。
“為什么？你和他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江聶轉過她的身子，笑容爽朗，“以后都是一家人，總要見面的?！?/p>
溫凝垂下眼睫。
躲得過一時，躲不了一世。
有江聶在，蔣泊禹總不至于……會越界。
“好?！彼罱K點頭。
晚餐訂在一家私密性極佳的中式餐廳。
江聶牽著溫凝走進包廂時，蔣泊禹已經坐在主位。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眉眼低垂，正在看手機屏幕，周身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寒意。
“泊禹哥！我們來了。”江聶笑著打招呼。
溫凝跟在他身側，抬起眼，跟著江聶喊了他一聲：“哥?！?/p>
蔣泊禹指尖頓住。
他緩緩抬眼，目光掠過她，淡淡地“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見他仍是那副冰山模樣，溫凝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席間大多時候是江聶在說話，溫凝安靜用餐，蔣泊禹則幾乎沉默。
直到江聶起身去洗手間，包廂里空氣驟然凝滯。
溫凝低著頭，小口喝著湯。
忽然，轉盤輕響，一盤清蒸魚被轉到她面前。
蔣泊禹的聲音平靜無波：“江聶沒給你夾。”
溫凝停下筷子看去，蔣泊禹居然知道她的口味。
難怪在瑞城，他會約她一起冰釣，還帶著大家一起烤魚。
溫凝放下筷子，客氣而疏離：“謝謝哥哥，我飽了?！?/p>
“這是你喜歡的口味?！?/p>
“早就不喜歡了。”
蔣泊禹沉默下來。
她的拒絕太明顯，像一根細針，扎進他早已繃緊的神經。
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蔣泊禹開口：
“那天晚上，你和江聶之間……”
溫凝指尖微蜷，臉上卻綻開一個毫無破綻的微笑：
“我帶他回家，之后的一切，水到渠成。”
“你說謊。”
“我沒有理由說謊?！?/p>
蔣泊禹抬眼，目光如刃，“江聶那晚根本不可能醒過來?！?/p>
溫凝倏地抬眼看他：“你給他下藥了？”
怪不得那晚他會那么大膽。
蔣泊禹沒有否認。
溫凝咬住下唇，“不管如何，婚禮如期舉行。”
她驀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我去看看江聶怎么還沒回來。”
她不想跟蔣泊禹在同一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