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泊禹派人送來禮服,仍是那種最貴最華麗的風格。
層層疊疊的鑲鉆長裙,光是看著就分量不輕。
溫凝對著衣架沉默了幾秒,臉上寫滿“很難評”。
蔣泊禹見她遲遲不動:“不喜歡?”
“這比婚紗還隆重。”溫凝實話實說。
蔣泊禹有些遺憾,溫凝穿這個一定很好看,且很配她的身份。
但是他選擇尊重她,“那就重選。”
溫凝呼了一口氣。
她挑了條素雅的真絲長裙。
蔣泊禹瞥了一眼:“鉆太少,別人還以為我虧待你。”
她又選了件抹胸款,裙身綴著細碎水晶。
蔣泊禹搖頭:“露太多,怕你冷。”
溫凝干脆拎出一條高領長袖,裹得嚴嚴實實卻滿身亮片的禮服。
蔣泊禹眉梢微挑:“這是五十歲以上的款式。”
溫凝深吸一口氣,終于指向一條藍色的長裙。
裙擺不規則綴著碎鉆,肩后有只精致的綢緞蝴蝶結,優雅又不失靈動。
(穿去容禮婚禮的那條,圓一下蔣總的夢)
蔣泊禹剛想開口,溫凝指尖輕輕抵住他的唇。
“就這條,好不好?”
泊禹望著她難得流露的嬌嗔,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
等她換好裙子出來時,蔣泊禹震了一下。
他從身后輕輕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他聲音悶悶的,透著不快,明顯后悔了。“真想把你藏起來。”
溫凝偏頭:“我見不得光?”
“是我不想讓別人看你。”他收緊手臂,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已,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
“溫凝。”這一聲喊出,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情緒
溫凝看出他的想法。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越靠越近的胸膛,態度堅決。
“不可以,這造型我做了三個小時。”
蔣泊禹略帶可惜,“那,我抱一會兒。”
溫凝任由他抱著,可他的唇卻不安分地流連。
落在肩頭,輕蹭額頭,眼看就要吻上她的唇。
“不行,口紅會掉。”
“一會兒我幫你涂。”
他低頭吻住她,手掌順著腰線緩緩上移。
溫凝氣息微亂:“不行,這裙子很難穿。”
“我不脫它。”
“不行,會皺。”
“腿抬起來就不會。”
溫凝咬牙切齒,氣得咬他肩膀:“你這個騙子……”
“嗯。”他坦然承認,動作未停。
溫凝靠在他的懷里,“不是還要去宴會嗎……”
“不著急。”
蔣泊禹的確不著急。
他不現身,那場宴會硬生生推遲了四十分鐘。
等一切結束,他才從容地帶著溫凝上車。
裙子確實沒皺,發型也依舊精致,只有溫凝發顫的腿,泄露了方才的荒唐。
她一上車便累的昏沉睡去。
抵達宴會酒店時,蔣泊禹的車停在正門口,卻遲遲不開門。
宴會主人一直在門口等著,不敢貿然打擾。
就這么等了二十分鐘。
等溫凝自然醒來,他才牽著她下車。
瞬間,閃光燈如潮水般涌來,蔣泊禹首次公開帶女伴出席,本身就是重磅新聞。
溫凝下意識往他懷里躲。
她的身份一旦曝光,后續麻煩無窮。
蔣泊禹卻將她的手穩穩挽在自已臂彎,聲音平靜:
“放心,照片一張也流不出去。”
溫凝最終挽著他,坦然走入會場。
今晚是蘇家的宴會。
蘇夫人一見蔣泊禹,便笑著迎上來:“泊禹,真是好久不見。”
“蘇伯母。”蔣泊禹頷首致意。
蘇夫人看了眼蔣泊禹旁邊的溫凝,顯然沒把她放在眼里。
她笑著對蔣泊禹開口:“巧了,琳曦昨天剛回國,你們多年沒見,要不要上樓敘敘舊?”
蔣泊禹察覺到溫凝站姿有些勉強,直接拒絕:“不必,沒什么好見的。”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
蘇夫人臉色微僵,蔣泊禹卻已帶著溫凝走向休息區。
“腿酸?”他低聲問。
溫凝懶懶睨他一眼:“拜誰所賜?”
蔣泊禹直接將她扶到沙發坐下,俯身將她雙腿抬起,擱在自已膝上。
溫凝一驚:“唉!這么多人看著呢。”
蔣泊禹抬眼掃向四周。
所有窺探的目光瞬間躲閃,無人敢再直視。
“沒人敢看。”
他說著,修長手指已經貼上她的小腿,力道適中地揉按起來。
樓上,蘇琳曦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蔣泊禹何曾對任何人這般紆尊降貴?
這女人絕不簡單。
她示意侍者將紅酒潑在溫凝裙擺,又以整理為由將她引至二樓客房,鎖了起來。
蘇家竟敢如此明目張膽?
溫凝站不動,索性在沙發上坐下,姿態閑適。
她不慌,她是蔣泊禹帶來的,他也會把她帶走。
剛休息沒一會兒,房間內便傳來清晰的對話聲,是一男一女。
是蔣泊禹和他的前任蘇琳曦。
原來這房間被提前放置了竊聽設備。蘇家是要她在這兒聽墻角啊。
對話內容無非是舊日情誼,家族默契。
溫凝安靜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等聲音停止,房門被打開。
蘇夫人帶著兩名保鏢走進來,臉上再無方才的溫婉,只剩居高臨下的冷蔑。
“溫小姐想必也聽到了,琳曦和泊禹曾是情侶,感情深厚。蘇蔣兩家,遲早是要聯姻的。”
溫凝懶懶靠在沙發上,抬眼看她:“所以呢?”
“你留在泊禹身邊,只會讓我女兒難堪。”
蘇夫人從手包中抽出一張支票,推到她面前,“開個價,主動離開他。”
溫凝忽然笑了,她坐直身子,聲音輕柔卻清晰:“好啊。”
蘇夫人眼底閃過得意,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說吧,要多少。”
“蘇夫人,商品交換講求價值對等。”
溫凝指尖輕點沙發扶手,笑意未達眼底,“你要我離開蔣泊禹,自然得拿出與他身價匹配的價錢。”
“你——”蘇夫人瞇起眼,“年紀不大,胃口倒不小。
我敢給,你敢拿嗎?溫小姐,我多得是辦法,讓你在京城悄無聲息消失。”
溫凝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
“你敢給,我自然敢拿。但問題是,蔣泊禹的身價,您給得起嗎?”
蘇夫人臉色驟青。
她當然給不起。
“蘇夫人這是做起我的買賣了。”
一道低沉的男聲自門口響起。
蔣泊禹面色冰寒地站在那里,不知聽了多久。
蘇夫人心頭一震,琳曦不是把他支走了嗎?
她連忙堆笑,“泊禹,這、這都是誤會……”
蔣泊禹卻徑直走向溫凝,上下仔細打量,確認無礙。
這小沒良心的,要是蘇家真給的起,她難不成還要真的離開他?
蔣泊禹心里有氣,冷著臉眼看向蘇夫人:“你不是說,我的女伴自已離開了么。”
溫凝伸手挽住他手臂,整個人軟軟貼上去,聲音又嬌又顫:
“阿禹~~我才不會自已走呢,
是蘇夫人把我關在這兒,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蔣泊禹扣在她腰側的手驟然收緊。
知道她在演戲,但剛才的氣,莫名消了一大半。
蘇夫人眼皮直跳。
跟著趕來的蘇琳曦也臉色發白,強笑著解釋:
“泊禹,肯定是酒店的人弄錯了,不小心把溫小姐鎖在這里。”
蘇夫人連聲附和:“是是是,我也是剛剛才發現溫小姐在這兒的。”
溫凝卻當著眾人的面,伸出指尖在蔣泊禹胸口畫圈,活像個恃寵而驕的禍水:
“阿禹,才不是呢~蘇夫人讓我在這兒聽你們的對話,還要我離開你。
說你遲早會娶她女兒想說我配不上你,嗚嗚嗚~嚶嚶嚶~”
蔣泊禹抓住她作亂的手,聲音低啞:“別鬧。”
溫凝仰起臉,紅唇微嘟:“我就要鬧~你說,你會娶她嗎?”
蔣泊禹深深看進她眼里,回答沒有半分遲疑:
“我只會娶你。”
溫凝心口驀地一顫。
他這話,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