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溫凝穿著容禮準備的漂亮衣服抵達港城時,才知道他說的“好戲”是什么。
容柏舟死于游輪上的那場大火,容天亮在給他兒子辦葬禮。
說是葬禮,其實更像一場社交盛宴。
容天亮穿梭在賓客之間,言笑晏晏,仿佛死的不是他親兒子。
溫凝站在角落里,忽然想起游輪上,容禮被踩在地上的模樣。
想到容禮隨時可以當作助興的工具送出去。
看來他這個爹,真的很冷血。
葬禮還沒結束,更大的戲就來了。
容天亮在兒子的靈堂里,把容家為容禮定下的未婚妻,一個姓金的女人給睡了。
睡完還大搖大擺,毫不知恥。
容禮就這么順理成章地和容家割席,斷絕關系,干凈利落。
金家家主討要說法,兩邊吵著吵著,竟然在葬禮上火拼起來。
槍聲響起的時候,容禮讓人先把溫凝帶走,以防血腥的畫面嚇到她。
溫凝是后來從柴鬼嘴里拼湊出事情全貌的:
火拼中死了不少容家的人,驚動了特種部隊。
聽說那隊長本來是沖容禮來的,容禮卻直接甩出一份證據。
證據證實容天亮和金角總統、宋廷勾結,販賣毒品,甚至涉嫌賣國。
罪名一條比一條大,容家三代都別想翻身。
一夜之間,容家徹底完了。
溫凝愣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容禮說過的那句話——“一石三鳥”。
那份她偷出來的合同,被容禮加了容天亮的名字,容家被滅。
宋廷的勢力也隨之傾倒,月幫自此成為境內外最大的組織。
而那個盯上容禮的金角總統,也因為企圖用毒品控制華國、挑起戰爭,被國家盯上。
三件事,一個人做的。
溫凝第一次覺得,容禮這個人比她想象的要深,要聰明。
容禮約她吃飯慶祝,溫凝也開始期待自已的復仇大戲了。
她剛坐下,就有些迫不及待:
“你復仇成功,也該輪到我了,趙茜茹那里有沒有問出什么?溫家什么時候能解決?”
容禮夾菜的動作頓了頓,他放下筷子,如實相告:
“溫家發家,是因為溫季明把你母親送去了一個要員的床上。
那個人叛國已經倒臺,但是影響甚大,但凡沾上關系的,都要脫層皮,包括現在。”
這種關系趙茜茹原本只會爛在肚子里,但是容禮手段異常,他就沒有撬不開的話,
溫凝手指微微發抖,原來溫家是踩在那個瘋婆子身上立起來的。
她幾乎是立刻說:“把這消息爆出來,溫家不就能徹底完蛋了?”
容禮看著她,第一次語氣那么硬:
“不行。”
“為什么?”
“會影響到你。”他頓了頓,“涉及那個人的事,國家一直風聲鶴唳。到時候我撈不了你。”
溫凝皺眉:“我不怕。我要拉著溫家一起下地獄。你對付容家也是這么干的,憑什么我不行?”
容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帶著點自嘲。
“溫家死不足惜,我爛命一條。”
他看著她,眼神難得認真:“但你不一樣。”
溫凝愣住了。
她還來不及說什么,容禮已經移開視線,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懶散:
“放心,現在我的勢力夠大。弄死溫家用不著那種法子。”
容禮說到做到。
他沒用商戰那一套彎彎繞繞,而是直接派人在街上把溫季明擄走,揍了一頓,打斷兩條腿。
然后放話出去:溫家惹了月幫。
對于頂層那些家族,比如蔣家阮家來說,月幫并沒什么威懾力,但對付溫家這種級別足夠了。
消息傳開,溫家的生意一夜之間黃了大半。
那些合作方惹不起月幫,只能躲著溫家走。
溫季明走投無路,被月幫的人騙去賭場。
越輸越賭,越賭越輸,最后把大半家產敗得干干凈凈。
容禮把那些錢一分不少地轉給了溫凝。
最后一把,溫季明把自已老婆女兒也押上了桌。
輸了以后,趙茜茹和溫婳直接被賣去了黑市。
溫季明本人,也只能在天橋底下要錢討生活。
一個月,溫家徹底沒了。
溫凝站在那棟曾經屬于溫家的別墅前,看著門上貼的封條,發了很久的呆。
她以為報仇會是轟轟烈烈的,會是血與火的。
會是拼上自已也要拉他們下地獄的。
可到頭來,她什么都沒做,容禮替她做了所有的事。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等著。
身后傳來腳步聲。
容禮走到她旁邊,叼著煙,但是沒點,他就那么咬著。
“看夠了沒?風大,走了。”
溫凝轉過頭看他。
他站在夕陽里,側臉被鍍上一層暖光,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容禮。”
“嗯?”
“……謝謝。”
容禮咬著煙的動作頓了頓。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點意外,有點別的什么,很快又被他壓下去。
“矯情。”他說。
轉身往前走。
溫凝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著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