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漫漫躺在地上,滿臉淚痕。
溫凝就坐在她旁邊,嘴唇毫無血色。
謝廣站在她們身后,手里的槍正對著陳漫漫。
顧小童觀察著程跡的反應,吩咐謝廣:“指錯人了,換一個?!?/p>
謝廣遲疑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程跡看得很清楚,他似乎有些猶豫。
但最終,他還是聽從了吩咐,把槍口移向了溫凝。
陳漫漫松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松完,她又心慌起來。
溫凝被槍指著,那接下來呢?她們會怎么樣?
黑漆漆的槍口對準額頭。
溫凝小口小口地深呼吸,睫毛顫抖得厲害,說不害怕是假的。
本以為程跡有本事,可是他居然也這么被水靈靈地綁來了。
溫凝抬眼看向程跡,程跡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
在他一直以為堅不可摧的地方,此刻正一寸一寸地軟下去。
“我已經來了,把槍拿開?!?/p>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冷,冷得像是要把這片山林都凍住,
顧小童扔下一副手銬,金屬落地的聲音清脆刺耳。
她笑得惡意滿滿,“可以,先把自已銬上吧,程隊長?!?/p>
手銬,從來都是他銬別人,今天卻要銬自已。
程跡沒有動。
顧小童一個眼神示意,謝廣手里的槍往前頂了頂,冰冷的槍口抵上溫凝的額頭。
溫凝閉上眼。
程跡彎腰,撿起了那副手銬。
“咔噠”一聲,金屬鎖死。
陳漫漫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程跡……為了溫凝,自愿被抓?
她瞪大眼睛看向溫凝,眼眶里蓄滿了淚水。
顧小童瞥了陳漫漫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蠢貨,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
三個人被押著往森林更深處走去,這里已經完全超出北山訓練場的范圍。
沒有攝像頭,沒有信號。
到了一處相對平坦的空地,顧小童示意停下。
她坐到程跡對面,開始審問:
“這次我們來京大的消息,是誰透露給你的?”
程跡不語。
顧小童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刀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她把刀尖抵在程跡腿上。
“不說,那我就一片一片,把你腿上的肉割下來。”
程跡眉頭都沒皺一下。
顧小童手起刀落,刀尖扎進大腿,精準地挑住最痛的那根筋脈。
她的臉因為興奮而扭曲,“屠鷹是不是有內鬼?!快說是誰!”
鮮血涌出來,染紅了程跡的褲子。
溫凝不忍心看,扭開頭。
陳漫漫卻繃不住了,放聲大哭:“顧小童!你給我住手!別傷害他!”
顧小童一記眼刀掃過去,陰森狠戾。
陳漫漫嚇得立刻閉嘴,只剩下抽噎。
血腥味越來越濃,令溫凝心里堵得難受。
她看向謝廣,小聲開口:
“謝同學……他要是受重傷走不了路,你們還怎么離開這片森林?”
謝廣愣了一下。
有道理。
他走過去,攔住了顧小童正要落下的第二刀。
“攔我干什么?”顧小童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
謝廣只說了兩個字:“任務?!?/p>
他們的任務是帶走程跡,不是弄死他。
顧小童深吸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勉強冷靜下來。
可她還是不甘心。
她捏著匕首,在兩個女孩之間走來走去,目光陰鷙。
忽然,她一把揪起陳漫漫的頭發。
“顧小童!你要是敢傷我——陳家不會放過你的!”
陳漫漫還在尖叫,還在拿家族威脅人。
見程跡反應不夠強烈,顧小童一腳把她踹飛,然后扭頭,看向溫凝。
程跡的聲音驟然響起:“和別人無關。”
顧小童笑了。
她走到溫凝面前,手那么一揮——
壓根來不及反應,溫凝便慘叫出聲。
她的大腿上被劃開一道口子。
褲子破裂,露出白皙的皮膚,而那皮膚上,正涌出刺目的鮮血。
程跡的瞳孔驟然收縮。
顧小童把匕首抵在溫凝的脖子上,刀尖滲出一顆顆血珠。
她笑得暢快至極,“怎么會無關呢,程跡,你不就很在意她嗎?”
那滴血珠順著溫凝的脖頸滑下來,刺紅了程跡的眼。
剛才被折磨得血肉模糊,他一聲沒吭。
可此刻看著溫凝那副任人宰割的樣子,他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十分不舒服。
“克里斯?!?/p>
他開口了。“是克里斯?!?/p>
顧小童愣了一秒,隨即恍然大悟。
她“呸”了一聲,罵道:“早看那狗日的不順眼了,原來是他!”
程跡盯著她:“把刀拿開?!?/p>
顧小童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大好,隨手把刀收了回去。
溫凝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一陣后怕從心底涌上來。
顧小童雙手沾著血,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溫凝的臉,動作親昵。
她笑得意味深長,“看來你是意外之喜啊。”
溫凝抿唇沒說話。
程跡和溫凝都受了傷。
顧小童看看天色:“給你們一晚上休息時間,明天走?!?/p>
說完,她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謝廣守在原地,沉默得像一座雕像。
陳漫漫蜷縮在角落里,渾身發抖。
她看著溫凝,又看著程跡,眼眶里的淚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氣的。
程跡靠著樹干坐下,腿上還在滲血。
沒過一會兒,謝廣拿著簡單的醫療工具走過來。
“幫你包扎?!彼曇魫瀽灥?,聽不出什么情緒。
溫凝看了看自已腿上的傷口,又看向遠處的程跡。
他的褲子已經被血浸透,傷得比她重多了。
可她什么都沒說。
目光掃過謝廣的手時,溫凝頓了一下。
謝廣手上,還貼著她送給他的創可貼。
可愛的卡通圖案,貼在他粗糙的手指上,和整個人格格不入。
看來她也有意外之喜,謝廣。
溫凝立刻皺起眉頭,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
“麻煩謝同學……輕點兒?!?/p>
程跡聽到這聲音,猛地抬起頭。
他看見溫凝把腿伸向謝廣,那截白皙的小腿在昏暗的樹林里格外刺眼。
謝廣的手按上去的時候,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程跡的拳頭倏地攥緊。
這女人,知不知道自已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