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任務終于來了。
柴鬼把一個U盤交給溫凝,“找機會插進程跡的電腦,任意一臺都行?!?/p>
溫凝接過U盤猶豫了一下:“這是什么?會不會對他有影響?”
柴鬼身上有通訊器,另一邊,容禮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句話。
她已經開始關心那個人了。
柴鬼沉默幾秒,按照容禮交代的回答:“只是一個自動追蹤軟件。
插進去后能掌握程跡的行蹤。只有這樣,月幫才能安枕無憂。”
溫凝冷笑一聲:“是啊,老鼠不就得躲著貓嗎。”
通訊器那頭,容禮也笑了。
可不是么,老鼠哪能見天日。
溫凝收好U盤準備離開,柴鬼忽然叫住她:“溫凝。”
見她回頭,柴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你的身份……你確定能嫁進阮家嗎?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作為朋友關心一下?!?/p>
溫凝:“我有辦法?!?/p>
柴鬼點點頭:“如果需要幫忙可以找我?!?/p>
“謝謝?!睖啬_車門,“不過不需要?!?/p>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柴鬼回到容禮身邊時,看見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下次再多嘴,我就割了你的舌頭?!比荻Y的聲音很淡,
柴鬼知道老大不會,但還是心有余悸地應道:“是,老大。”
容禮沒再說話,他只是閉著眼,感受自已心口的洞越來越大,越來越空。
*
溫凝捏著那個U盤,指尖微微發燙。
“溫凝?”
程跡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溫凝抬起頭,看見對面的男人正關切地看著她。
她笑了笑,“怎么啦?”
程跡一如既往地嚴肅,“第一次見你發呆,在想什么?”
溫凝搖搖頭,把U盤收進包里,“沒什么,一點私事。”
程跡皺起眉來:“是不是請你假扮我女朋友,給你帶來困擾了?”
沒錯,溫凝和程跡的關系是假的。
溫凝這一次接近程跡,沒有用勾引者的身份,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角度。
恰好程跡被外公催婚催得焦頭爛額,恰好她需要一個理由頻繁出現在他的身邊。
于是程跡提出這個請求的時候,溫凝同意了。
見程跡多想,溫凝搖搖頭,語氣溫和:
“沒有困擾,你不用有壓力。我有自已的目的,這個提議我也是受益方。”
程跡松了口氣:“那就好?!?/p>
片刻后,他看向窗外,表情微妙。
“方便一起出去走走嗎?抱歉,外公的人還在盯梢。”
溫凝心領神會:“好?!?/p>
兩個人并肩走出咖啡廳,沒有急著上車,而是在附近的公園里慢慢散步。
不遠處的樹蔭下,有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悄無聲息地跟著他們。
容禮看著程跡自然而然地牽起溫凝的手,看著溫凝側頭對他笑,看著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過花叢。
他壓了壓帽檐,最終選擇轉身離開。
在他走后,阮家的盯梢也終于撤了。
程跡紅著耳朵,“外公的人走了?!?/p>
溫凝很快抽回手,暗自松了口氣,程跡的心里卻莫名空了下來。
“程跡……”溫凝開口,“你在外面有單獨的房子嗎?”
“嗯,我在市中心有個公寓?!?/p>
溫凝垂下眼:“我撿了只流浪貓,可我家養不了……能放你那兒嗎?”
程跡愣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不過我一會兒還得回部隊?!?/p>
溫凝:“沒關系的,那就改天等你有空……”
程跡看著她的臉,拒絕的話怎么都說不出口。
“我把大門密碼我發你,你直接送過去吧。”
溫凝有些意外:“就這么信任我?”
程跡點點頭:“你也幫了我很大的忙?!?/p>
溫凝沉默了兩秒,揚起一個無害的笑容:“……好,謝謝?!?/p>
程跡離開后,溫凝順利地走進他的公寓,進了他的書房,開啟他的電腦……
容禮回家以后,整個人安靜異常,眼神冷冽。
溫凝和程跡“恩愛”的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在他腦子里循環播放。
他心情差到極點,大半夜把關起來的陀狗拖出來,狠狠收拾了一頓。
“老大!老大我錯了!”
陀狗的哀嚎在地下室里回蕩。
容禮手里把玩著匕首,一刀一刀,精準地扎進陀狗的身體,疼得他鉆心。
柴鬼站在旁邊憂心忡忡:“老大,上面最近盯得緊,陀狗的命不值當您冒險。”
容禮頭也不回:“出去。”
柴鬼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帶著手下退了出去。
地下室只剩容禮和陀狗兩個人。
陀狗渾身是血,見求饒不管用,乞求聲漸漸變成崩潰的怒吼:
“容禮!你這個廢物!我都聽說了,你把自已的女人送出去了?!”
容禮的手頓住。
陀狗像發現了新大陸,瘋狂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原來是真的?!
堂堂月幫老大,為了自保把女人給送出去,要我說,你就不該得罪金角,你要是和他們聯手——”
“閉嘴?!?/p>
匕首扎進大腿。
陀狗慘叫一聲,卻笑得更加癲狂:“你有本事捅死我??!”
“你以為老子不敢?”容禮手中的刀直接對準陀狗的心臟。
正要捅下去,地下室的門被人推開。
忽然被打擾,容禮怒吼:“滾出去!”
“砰”一聲,門又被關上,隨后響起腳步聲。
是誰不要命?容禮暴躁地回頭,然后愣住了。
匕首從他的手中滑落,發出清脆的聲音。
溫凝就站在不遠處,看看他,又看了看地上渾身是血的陀狗。
容禮臉上的暴戾迅速收斂,語氣仍然冷淡:“你來干什么?走?!?/p>
溫凝沒聽他的,她走到他面前,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紅血絲。
“容禮,你給我的那個U盤里到底有什么?”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容禮扯了下嘴角:“怎么,為程跡鳴不平的?”
溫凝沒有說話,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
“撲哧!”
毫不猶豫地,溫凝把刀尖沒入容禮的手臂。
她的力氣小,造成的傷口很淺,對容禮來說依舊不痛不癢,可他的呼吸還是頓了一瞬。
溫凝直直看向他:“容禮,我說過,你要是敢扔下我,我就捅你一百刀?!?/p>
容禮嗓子發啞,“還剩九十九刀,你還有力氣扎嗎?”
溫凝抬起手,這一次刀尖對準他的心臟揮了下去。
容禮就這么眼睜睜看著,最后一刻,刀子卻在距離胸口幾厘米的地方停住。
溫凝:“容禮,那個U盤根本不是追蹤用的,對不對?!?/p>
容禮:“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么?!?/p>
溫凝把刀子抵到胸口:“我要聽你親口說。”
容禮低頭看著對準自已的刀尖,感受著刀子帶來的尖銳涼意,他深深呼出一口氣。
“阮家要是認真查你,你進不去他們的大門?!?/p>
溫凝攥緊匕首,聲音發抖:
“所以你就打算把自已賣了,這是你給我的新婚賀禮?我是不是該夸你偉大?”
容禮沉默不語。
溫凝捏著匕首的手用力往前摁,刀尖滲出幾小顆血珠。
“我的事,憑什么輪到你來做決定?”
容禮聲音很輕,輕得像說給自已聽:“我只是……想你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