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訓練還算溫和，畢竟是第一天，教官們也沒下狠手。
溫凝勉強都跟得上。
中午回宿舍休息，溫凝和羅月剛躺下沒多久，另外兩人的“悄悄話”又開始了。
“小童，你知道嗎，一周后我們要轉到北山訓練場。”
陳漫漫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個宿舍都能聽見。
顧小童很配合地驚呼：“真的假的？
聽說那兒平時不讓人進，這次怎么忽然對我們開放了？”
“或許是因為，這次是程跡哥哥帶隊吧。”
陳漫漫的語氣里帶著點與有榮焉的驕傲。
“程跡？就是今天那個超帥的隊長？”
顧小童的聲音更興奮了，“他好帥！就是看上去好兇，不好惹的樣子。”
陳漫漫輕輕笑了，“他就是看著兇，其實人很溫柔的。”
顧小童立刻抓住重點：“你怎么知道？你認識？
昨晚你說有認識的哥哥，不會就是他吧？！
漫漫你好厲害啊！怪不得我他今天一直往咱們這邊看，原來是看你呢！”
陳滿滿嗔怪道：“別胡說！我們就是普通朋友，他從小比較照顧我，所以熟一些。”
“我看他是只照顧你，對你‘別有用心’吧～”
陳漫漫急了，“小童，這話傳出去不好，你千萬別亂說。”
“好好好，我絕對不說，你放心！”
……
羅月翻身，再次對著墻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陳大小姐，典型的既要有要。
要人保密，還說得這么大聲，生怕誰聽不見似的。
溫凝閉著眼睛，卻是把這番話在心里過了一遍。
兩個重點：
一，程跡和陳漫漫認識，而且關系不淺。
看來在陳滿滿面前她也必須偽裝，減少打交道。
二，程跡那么厲害卻來管理一個大學的軍訓，這次軍訓恐怕沒那么簡單，得找機會打聽一下。
第二天，陳漫漫和那位“高官隊長”關系匪淺的消息就在同學間傳開了。
溫凝一點也不意外。
陳滿滿在宿舍里毫不避諱，還跟顧小童那個大嘴巴說這些話，擺明了就是想讓人傳出去。
出于對程跡的好奇，很快，陳漫漫身邊圍滿了人。
她臉上帶著羞澀，應付著四面八方的好奇。
溫凝遠遠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比起圍觀那個遙不可及的程隊長，她更愿意把重點放在另一個人身上。
劉淇，帶她這隊的年輕教官。
溫凝這么做只是想給自已找人脈。
她身體素質差，軍訓又與學分掛鉤。
為了以防萬一，和教練打好關系沒有壞處。
只不過相處下來，溫凝發現劉淇這人的確挺熱心。
軍訓五天，溫凝已經往醫務室跑了六趟，每次陪著的都是劉淇。
今天也不例外，溫凝又一次中暑被送往醫務室。
“溫凝，你這身體也太弱了。”劉淇遞過水，眼里帶著點不忍心。
溫凝接過，臉色還有些蒼白，卻沖他笑笑：“謝謝啦～”
劉淇認真地說：“下次不舒服就提前喊報告，我會讓你休息的。”
溫凝搖搖頭，小口小口喝著水。
“我要是老請假，其他同學該有意見了。”
“怎么會？”劉淇皺眉，“你身體指標確實不好，都暈倒兩次了！”
溫凝給他一個安心的笑：“暈倒正好能偷個懶，多好。”
劉淇不認同地搖頭：“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好啦好啦，”溫凝舉起手，像投降又像保證。
“要是我實在堅持不了，我一定舉手報告劉教官，好不好？”
劉淇滿意地點點頭，等點滴掛上，他才放心離開。
門剛關上，又被人推開了。
溫凝抬頭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
“嗨，警察叔叔。”她揮揮手，“你也生病了？”
程跡看著她。
臉色還有些白，但精神頭十足，那雙眼睛亮亮的，哪有半點病人的樣子。
程跡沒接她的玩笑，開門見山：“軍訓五天，你跑了六次醫務室。”
溫凝眨眨眼，一臉無辜：“我也不想啊，可身體不允許，力不從心嘛。”
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小模樣生動得很。
程跡盯著她的表情，試圖找出破綻。
可看著看著，他忽然發現自已陷進了那雙眼睛里。
太亮了，亮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程跡皺起眉，收回視線，冷聲點評：“偷奸耍滑。”
溫凝無所謂地聳聳肩：“警察叔叔要是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她確實身體弱，校醫有記錄，針水也是校醫開的。
她演技再好，也不可能讓身體裝病吧？
程跡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沉聲道：“劉淇年紀輕輕就能當教官，在部隊里是種子選手。”
溫凝一臉真誠地贊嘆：“原來他這么厲害？怪不得一身肌肉，看著就很有安全感。”
程跡眉頭皺得更緊。
這女人，是真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還是裝的。
他索性開門見山：“溫凝，你們才認識五天，他就對你這么上心。你到底想做什么？”
溫凝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得像只小鹿。
“交朋友啊，部隊里的人不能交朋友嗎？他才二十二，發不了我幾歲。”
“別裝傻。”
溫凝點點頭，她攤開手一臉誠懇：
“好吧，我承認我是故意接近他的。”
程跡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溫凝將雙手伸到程跡面前，眼睛一閉，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那你抓我吧！”
程跡沒動。
他看著那雙閉上的眼睛，睫毛微微顫抖，像受驚的蝴蝶翅膀。
安靜了幾秒。
溫凝悄悄睜開一只眼，看見他還站在原地，便彎起嘴角：
“怎么不抓呀？”她笑得梨渦淺淺，“你不是一直想抓我嗎？”
程跡抿緊唇。
“哦——”溫凝拉長語調，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是沒憑沒據，更沒理由啊。”
她把手放下來，眼里盛著明晃晃的笑意：
“我是故意接近劉淇的，可是接近他又不犯法，警察叔叔沒法抓我。”
程跡垂眸看著她。
這張過分美麗的臉，這副過分聰明的樣子，每一個字都在挑戰他的底線。
他俯下身，湊近她，一字一句帶著警告：
“我不管你接近劉淇是什么目的，我會一直盯著你的。”
溫凝眨了眨眼。
盯著她？
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沖他甜甜一笑：
“好啊，那辛苦警察叔叔了。”
程跡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溫凝放松下來，靠回床頭。
她看著頭頂的點滴瓶，一滴一滴落下來。
盯著她？
她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正好，打完這瓶，
又能多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