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一眨不眨看著黎渺，所以這個日子是給你帶來過多少傷痛，以至于你下意識要忘記它？
“生日快樂。”沈郁最后只輕輕說。
生日……快樂？
生日？
黎渺拿筷子的動作一頓，良久，“謝謝。”
黎渺低下頭，認真地一口一口吃面，普普通通的素面，再怎樣也做不出山珍海味的味道，但卻是黎渺很少體會到的煙火氣。
曾經也有人在生日的早晨這樣給他端上一碗熱騰騰的面，記憶明明久遠，深埋心里十幾年，但黎渺猛然意識到，他從未真正忘記。
那雙端著碗的粗糙卻溫暖的手，那道溫柔至極的聲音，甚至那只破了口的瓷碗，在此刻全都涌上心頭，歷歷在目。
從什么時候開始，就只剩下爭吵，暴力，和酒精了呢？
黎渺垂下眼睛，可是媽媽，現在又有人愛我了。
沈郁就坐在一邊看著黎渺吃面，黎渺吃飯很安靜，垂著頭，腮幫子鼓起來像只倉鼠。
等到最后一口荷包蛋下肚，黎渺抬頭，沈郁站起身，“走吧壽星，帶你出去玩。”
“我的生日禮物呢？”黎渺早已經整理好情緒，微微揚眉，手心朝上。
“當然不會少。”沈郁把手放在黎渺朝上的手心里，“走吧。”
黎渺被沈郁帶到了一個海邊別墅。
下車后，沈郁在離大門兩步遠的地方停下，示意黎渺上前推開門。
黎渺頓了下，扶住門把手，微微用力。
大門應聲而開。
“生日快樂！”
“砰——”彩帶綻開，滿天彩色洋洋灑灑。
“咳……生日快樂。”林拾心虛地移開目光，把沒擰開的彩帶筒往身后藏了藏。
黎渺環視一周，南恩北思的競賽隊，A班熟悉的幾個同學，還有抱著胳膊笑瞇瞇站在最后看著他的黎聽寒。
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后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幾乎都在這里了。
“我覺得你不會喜歡世家那種生日宴。”沈郁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勾心斗角商業互夸，沈郁一直覺得生日不該是這樣。
“一點都不驚喜。”黎渺眼眶有點熱，嘴上卻依然不饒人，“我已經猜到了。”
但我很喜歡，黎渺沒說出口的后半句，沈郁能讀懂。
“黎渺。”沈郁突然正色。
黎渺下意識轉身，“嗯？”
沈郁緩緩單膝跪地，手里是一枚漂亮的男士戒指，鑲了滿鉆，聲音輕緩卻堅定，“你愿意給我一個愛你的機會嗎？”
“哦！！！”
“答應他答應他！”
“沈賊卑鄙！你可沒說還有表白的事！”
周圍人在起哄，黎渺卻感覺世界只剩下他和沈郁。
四目相對，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沈郁的眼睛很黑很黑，看人時一如既往的深。
黎渺想，他終于明白那天車上沈郁為什么會倉促地那樣問。
他不想讓他糾結，不想讓他顧慮。
所以先得到了肯定答復，才有了告白。
“哦。”良久，黎渺點點頭，頗有黎小霸王的風范，只是眼眶微微一絲泛紅。
“砰——”最后一筒禮花終于有了用武之地，恰到好處地在兩個人頭頂綻開。
在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一群人的注視下，那枚銀色戒指穩穩推到指根，在白皙修長的手指上閃光。
沈郁站起身，輕輕摘掉黎渺頭頂的亮片，捻在指尖。
離得很近，黎渺下意識低頭，剛好能看到沈郁漂亮的喉結。
“親一個！親一個！”季舟比誰都會起哄。
大庭廣眾之下，沈郁有些猶豫，他不知道黎渺會不會想要……
沈郁眼睛微微瞪大。
微涼卻柔軟的薄唇貼上他的，清新的柑橘味瞬間籠罩了他整個人。
唇上一絲痛感，沈郁眼神微動，黎渺看向他的眼神笑意盈盈，帶著點你是不是不行的挑釁。
沈郁眼睛彎了下，伸出手扶住黎渺后腦勺，給出回應。
兩個浮萍一樣的人終于在這個世界找到了牽掛。
一吻終了，兩個人呼吸都微微急促，黎渺后知后覺意識到還有一客廳的人在等著他們。
作為南恩帥哥組里最后的單身狗，季舟正抱著林拾兩個人惺惺相惜。
封游和金萊站在一起，一個笑意盈盈彎著眼睛，一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高度一下拉到這兒了，他的表白怎么辦？
白嘉禮依然禮貌笑著，此刻卻有點誰都能讀出來的勉強。
沈郁真是殺人誅心。
沖擊最大的還是黎聽寒。
明明上次見面倆人還一副要一別兩寬的樣子，怎么一段時間沒見就海誓山盟了？？
罷了罷了，白菜都沒說什么，她這個豬姐姐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黎渺黎渺，”季舟這人忘性大，沒一會就屁顛屁顛跑過來，“看我送你的禮物！”
“還有我的！”林拾也湊上來，“別看他的，他那個俗！”
很傳統的生日會，每一件禮物都是精心挑選，還有一個巨大的冰淇淋蛋糕。
不知道是誰先偷襲，黎渺臉上多了一指頭的奶油，然后是第二塊第三塊，生日會很快變成了奶油大戰。
“這是祝福懂不懂！奶油越多的人越幸福！”
“是嗎？那我不得讓你多幸福幸福？”
一群人硬生生鬧到太陽西斜。
小情侶第一天表白正是膩乎的時候，大家很有眼色地沒留下來吃晚飯，除了季舟，喝了點小酒，非要跟回去看看黎渺的定制虛擬倉。
林拾只好陪同，負責看完虛擬倉把季舟拽走。
“哇塞！炫酷！”季舟整個人都要趴在虛擬倉上，兩只手張開抱著虛擬倉，深吸一口氣，“啊，金錢的臭味！”
黎渺抱著胳膊看他。
“黎……黎渺，”突然，季舟整個人立正站好，一臉凝重地轉頭看黎渺。
“怎么？”黎渺輕輕挑眉。
“你有沒有發覺……”季舟豎起一根手指，若有所思，“你跟《深淵》里的那條巨龍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