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棠這樣一聲，何鐵仿佛受了什么驚嚇，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攤子。
麥穗跑過去，伸開手臂攔著他：“狗娃哥哥，我媽媽問你話呢！”
“沒、沒事啊，我媽能有啥事。”何鐵有些心虛，目光越過麥穗，沖著江素棠喊：“江姨，你快回家去，快回家去！”
何鐵記得他媽跟他說過好幾次，你江姨這一路不容易，現(xiàn)在好不容易嫁了軍官，咱們別跟人家套近乎，這是為了你江姨好。何鐵品不出個子午卯酉，他媽告訴他這么做，他就這么做。
江素棠皺眉，腳上加快兩步走向何鐵：“狗娃，你現(xiàn)在長大了，心眼多了，學(xué)會騙人了。”
“我沒有！”何鐵表情委屈：“江姨，我家的事你就別管了，你看我現(xiàn)在自已也能掙錢，兩三個月就能把我媽的醫(yī)藥費(fèi)掙夠。”
“你媽媽生病了？”江素棠問。
何鐵倒吸一口涼氣：“我沒，我沒那么說。”
江素棠抿著嘴唇看他，十四歲的少年終于承受不住心理壓力，全都招了出來。
“我媽她確實(shí)生病了……但……但是沒啥大事……江姨，你別管我們了，我真的能掙錢。”何鐵很怕江素棠給他錢，不能要江姨的錢，不然他媽肯定打他。
“我說要給你一分錢了嗎？”江素棠反問。
“沒、沒有，我怕，我怕……”何鐵的眼珠子嘰里咕嚕地轉(zhuǎn)：“我怕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他用手掩著嘴巴，如悄悄話般說：“江姨，你得把你軍官丈夫拿捏住，后面才有好日子過，你不能老幫著過去的人，你幫一次就想起來一次，人家不高興。”
江素棠心中驚訝，同時哭笑不得：“你這個臭小子，跟誰學(xué)的這一套。”
何鐵瞇瞇眼睛，眼中帶著狡猾：“不用學(xué)，我一看就明白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江素棠正了正神色：“何鐵，你告訴我你媽媽得了什么，說不定我能幫上你們。”
何鐵依然推脫：“哎呀！江姨，我說我不要你的錢。”
“誰要給你錢了？我在海島的時候，閑著沒事就看醫(yī)書，現(xiàn)在也會治療一些小病了。”江素棠說。
何鐵的眼睛亮了：“真的啊？江姨，你現(xiàn)在是神醫(yī)啦？”
“咳，”江素棠嗆了一下風(fēng)：“不是，我現(xiàn)在還沒有行醫(yī)資格證，你要是信我，就讓我給你媽媽治。”
“信你啊，肯定信你！”何鐵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江姨啊，我媽病了不是一天兩天了，現(xiàn)在全身都腫，可嚇人了。你知道我爹不，醫(yī)生說我爹得了糖尿病，手啊腳啊，全都爛了，我爹讓我媽伺候他，我媽不伺候，他就詛咒我媽跟他得一樣的病。后來沒多長時間，我媽就腫了，看過醫(yī)生，醫(yī)生說是腎炎，給打針，越打越腫呢。現(xiàn)在我就想多掙一些錢，帶我媽去大醫(yī)院看看。”
“腎炎，水腫？”江素棠快速思考，難道何水蓮也是糖尿病嗎，還是單純性的腎炎，她不敢確定。
“你媽媽現(xiàn)在能走路嗎？”
“走不了，”何鐵指著自已的腳，又比比劃劃地說：“我媽腳腫的老大了，現(xiàn)在沾不了地。”
“我知道了。”江素棠低垂著眼眸，心中已有想法：“麥穗，花朵，你們兩個誰帶紙筆了？”
“都帶了！”兩個娃異口同聲。
江素棠搓搓手，想給何鐵寫藥方，紙筆卻被顧銘鋒搶了去，“媳婦，太凍手了，你說要寫什么我給你寫。”
“黃氏，車前子，冬瓜皮，玉米須……全都十五克，小火慢煎，每天喝三次。”
“狗娃，你認(rèn)識字嗎？”江素棠問。
何鐵吸了吸鼻子：“認(rèn)識一半，我去藥房抓藥，就算我不認(rèn)識字，藥房的人也認(rèn)識字。”
何鐵的生存智慧讓江素棠驚訝，她點(diǎn)點(diǎn)頭：“行，你照著這個藥方給你媽喝幾天，這幾天就不要去打針了，先把水腫消了，咱們再研究下一步。”
“等你媽媽稍微能走路的時候，帶她來軍區(qū)大院，這上面是我家的電話號碼，要是有什么變化給我打電話。”
顧銘鋒的身份特殊，江素棠的身份也就跟著特殊了，他們?nèi)ゲ涣撕嗡彽淖√帲嗡徔梢詠碥妳^(qū)大院。
何鐵小心翼翼地收好藥方：“我知道了！”
他眼珠子左轉(zhuǎn)右轉(zhuǎn)，悄咪咪地問江素棠：“江姨，你知道為啥我相信你不？”
“為啥？”江素棠問。
“我記得你以前老尿褲子，現(xiàn)在不尿了，肯定是自已把自已給治好了。”何鐵說。
“呵……是啊……”江素棠已經(jīng)尷尬地不知道解釋什么了。
她哪里有老尿褲子，只有那一次羊水破了，被狗娃看到了。少年的記憶就這樣出現(xiàn)了偏差，只記得江姨長得好看又勤快，唯獨(dú)有一個毛病，天天尿褲子。
“你這還有三袋康樂果，賣給我吧，然后你就回家去。”江素棠說。
這次何鐵沒有拒絕：“江姨，你們還想去喂猴子啊？我跟你們說，沿著這邊一直走，墻外有個大洞，你們鉆進(jìn)去，就不用再花門票了。”
江素棠笑笑：“行，快回家去吧，把帽子戴好。”
“好嘞，我先去藥房給我媽抓藥！”少年揮揮手，走了幾步之后似乎嫌自已走得慢，便跑了起來。
“媳婦，”顧銘鋒抱住江素棠：“是我讓你吃苦了。”
何鐵說江素棠尿褲子，說一次男人便心疼一次，那是媳婦為他遭了罪的證明。
江素棠撫摸著他的臉：“不怪你，你當(dāng)時也沒有辦法。”
“媽媽！”花蕊抱著江素棠的腿：“寶寶有尿，寶寶快憋不住了！”
“好好好，媽媽帶你去廁所。”
“媽媽，寶寶想尿褲子里！”
“不行，你都四歲了！”江素棠語氣嚴(yán)厲：“媽媽現(xiàn)在就帶你去廁所！”
“媳婦啊，”顧銘鋒抬手把江素棠的頭發(fā)挽到耳后：“娃說有尿的時候，十有八九是已經(jīng)尿褲子了。”
花蕊擺擺小手：“沒有沒有！”
江素棠伸手去摸花蕊的小屁股，瞬間感覺天都塌了，這潮乎乎的一大片……
“媳婦，別說閨女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尿就尿了，回家我都給她洗了。”顧銘鋒替花蕊說好話。
“嗯！”花蕊點(diǎn)頭，鼓起肉乎乎的小臉：“都怨猴子，寶寶一直在看猴子，就忘了尿尿了。”
一瞬間，江素棠只覺得昏天黑地，說起話來都沒勁了：“花蕊……你在猴山就尿了，你可真是……”
花蕊咯咯咯地笑，撲到江素棠的懷里，又開始哄人：“媽媽不要生氣，寶寶的尿不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