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嗯。”
“王天成在信上寫了,說你是去血站賣血湊錢來的京市,你怎么這么傻呢。”
葉霜靠在趙盼弟肩頭小聲說道。
趙盼弟在心里咒罵王天成,就他會寫幾個字是吧?
啥都往信上寫。
估計是有人看見她在血站賣血,告訴了王家人,王天成才曉得這事兒的。
“媽沒事兒,媽身體壯得更牛一樣,獻點兒血沒問題的。”
“那個血站的醫生都說了,這人獻獻血,還對身體有好處呢。”
葉霜:“你身體哪兒壯了?一百斤都沒有呢!”
“你不是都要到地址和電話了嗎?想來看我,給我打個電話,我給你把路費寄回去呀。”
趙盼弟知道女兒心疼自已,這心里是又暖又酸,“媽可不等不了。”
知道女兒出了事兒,她是一刻也等不了,恨不得馬上飛到女兒身邊去。
哪里等得了女兒寄錢回去?
“媽,媽你真傻。”葉霜悶聲道。
趙盼弟瞪著眼睛說:“我才不傻呢,我要是傻,能生出你這么聰明的女兒?”
葉霜的頭在她肩頭蹭了蹭,“是,你不傻,你只是太好太好了。”
“媽,你跟王富貴離婚吧,以后就留在軍屬院兒幫我帶孩子。”葉霜抬起頭看著趙盼弟一臉認真地說。
趙盼弟的瞳孔顫了顫,聽見這話,她心里是很高興,也很心動的。
打心眼里兒覺得,她這個女兒沒有白養。
但還是板著臉說:“你這丫頭瞎說啥呢?哪有讓長輩離婚的。”
她也想跟女兒在一起,但這世上哪里有當媽的,跟已經出嫁的女兒住在一起的?
傅誠這個人就算再好,要養丈母娘久了,心里肯定也是會有意見的。
她也不能因為自已的一已私欲,就影響霜霜和傅誠的夫妻感情。
而且她要是跟霜霜一起住,那也會讓霜霜被傅家的親朋好友看不起的。
葉霜:“王富貴對你又不好,連你攢的私房錢都偷,現在娶了個兒媳婦兒,和她們也是一條心,你留在王家,還不得被他們三個聯合欺負,你還跟王富貴過啥?”
趙盼弟道:“你媽我多厲害呀,這王家人還能欺負得了我?就算他們三個聯合,我也不能讓他們給欺負了。”
“那你的私房錢怎么沒拿回來?”葉霜幽幽地問。
趙盼弟小聲說:“這不是被王富貴那個砍腦殼的給拿去買表了嗎?”
“就算王富貴買表了,難道家里就一分錢沒有嗎?”
“哎呀,你就別操心媽了,媽自已心里有數,我都一把年紀了,還離婚,那不得被人笑話死啊?”
不但她會被笑話,有一個寡婦再嫁又離婚的親媽,霜霜也會被人笑話看不起的。
“過得不好,別說五十多歲了,就算是八十歲也可以離。別人要是笑話你,那也只能證明是他們干飯脹多了。”
在這個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因為怕丟臉,怕被人笑話,被困一輩子。
她就不明白了,這丟臉和被人笑話,還能比不幸地過一輩子更可怕嗎?
趙盼弟瞪大了眼睛,八十歲還離婚,真是不敢想象。
葉霜繼續道:“媽,我現在隨軍進城了,以后大概率也是不會回鄉下去的。”
“你要是留在王家,以后生瘡害病了,我這個做女兒的都鞭長莫及。你難道還能指望,王富貴和王天成能照顧你嗎?”
趙盼弟:“……”
王富貴一個襪子脫下來丟在地上,半個月都能不撿的人,她還能指望他照顧她?
至于王天成就更不可能了,他恨她不說,跟他爸王富貴也是一脈相承的,醬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
“所以,你以后只能依靠我這個女兒,當然也要跟我住在一起。”葉霜用手按著胸口說。
趙盼弟看著葉霜一臉認真地道:“霜霜,媽媽知道你是一個孝順的孩子,想讓媽跟著你留在城里過好日子,但媽真不想跟你王叔離婚。”
葉霜:“你別跟我說,你對他有感情?”
趙盼弟:“……”
她跟王富貴能有啥感情,結婚也不就是各取所需罷了。
“你王叔這個人,是懶了點兒,摳門兒了點兒,但也沒啥大毛病,這人跟有些男人比起來,也算是不錯了。”
“都說結婚都是為了老了有個伴兒,媽也是一樣的,想要有個伴兒。”
“媽都這把年紀了,就想安安生生地過日子。”
再說了,當初她嫁給王富貴,就是有個依靠,也讓王富貴幫她養孩子。
好了,現在霜霜嫁人,過上好日子了,她就要跟王富貴離婚,這十里八鄉的人,還不得戳她倆娘的脊梁骨啊?
她被人戳下脊梁骨倒是無所謂,但不能讓霜霜被人戳脊梁骨。
她給傅誠下藥,逼他娶霜霜的事兒,都能傳到部隊來。
她要跟王富貴離了婚,這事兒肯定也能傳到部隊來。
葉霜:“那就跟王富貴離了,在城里另外找一個。”
她媽五官長得不差,就是人太瘦了,看起來有些干黑,要是在城里養一樣,再長點兒肉,皮膚養白一些,在城里找個退休老頭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真的越說越不像話了。”趙盼弟嗔怪地拍了葉霜一下。
一個女人結了兩次婚,就怪丟的人了,這丫頭還要讓她再嫁一次。
“趕緊喝了水回屋躺著,別看太久電視,對眼睛不好。”
說完,趙盼弟就起身走了。
“媽,我說真的,你好好考慮考慮我說的話吧。”
廚房里,傅誠也跟他媽說了,岳母是賣血攢的錢來京市的事兒。
王翠蓮怔了一下說:“我早就知道了。”
傅誠:“你咋知道的?”
王翠蓮用干凈的紗布擦著洗過的碗說:“她剛來那天,我帶她去洗澡,看她這胳膊上,還大一塊瘀青,問她,她說是抽血抽的,我就知道她肯定是賣血了。”
“但她讓我瞞著別跟你們說,怕葉霜知道了擔心。”
傅誠:“……”
王翠蓮:“她背上和腰上還有好大一塊瘀青呢,都是跟王富貴打架,被他打的。”
聞言,傅誠皺著眉道:“王富貴下手這么重嗎?”
王翠蓮說:“這男人動起手來,哪里還知道輕重?”
“你岳母剛到那天,壓根兒就不是坐公交車到軍屬院的。”
“公交車不讓活雞上車,你爸給她寫的電話號碼又被汗水打濕,糊得看不清了,她是一路從火車站走過來的。”
“這兩只腳底,起了好幾個大水泡,晚上用針挑了的。”
“你岳母,硬是沒喊一聲疼。”
傅誠:“……”
他這個岳母真的是,吃的苦,受的累,一點兒都不跟女兒說啊。
聽著怪讓人心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