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姚橙橙房間的燭火亮到后半夜才熄滅。
姚橙橙趴在桌案上，面前攤著密密麻麻寫滿字跡的紙。
這些全是中秋宮宴的菜單雛形。
中秋宮宴是大事。
要兼顧南北風(fēng)味，還要有宮廷氣派，另外還要搭配寓意吉祥的甜品，翻來覆去修改，直到三更的更漏聲傳來，姚橙橙才打著哈欠回床歇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的緣故。
這一晚，那古怪的夢又如期而至。
夢里依舊是暖融融的燭火，伴隨著的，還有火熱的大掌。
那掌心所到之處皆是一片戰(zhàn)栗。
令姚橙橙發(fā)出了一些難以啟齒的聲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些場景好像似曾相識？
她之前也有過這樣的經(jīng)驗，但也不會這么……頻繁。
而這次，朦朧的光影里，那個人的輪廓不再模糊。
玄色的衣袍繡著暗金龍紋，眉眼冷峻卻帶著溫柔的笑意
姚橙橙僵在原地，心臟狂跳。
雖然還沒有看清楚他的臉，但這個身影，這件衣裳……
還能是誰？
姚橙橙猛地驚醒，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發(fā)絲黏在額角，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窗外天光已亮，殿內(nèi)的熏香還殘留著淡淡的氣息，可夢里的場景卻清晰得揮之不去。
為什么會夢見陛下？
還那般親昵的模樣？
姚橙橙抱著被子，心緒亂成一團(tuán)麻，又羞又慌，連指尖都在微微發(fā)顫。
昨晚小滿跟著乳母去睡，房中只有她一個人，可姚橙橙此刻，再沒了睡意。
她渾身的衣裳都已經(jīng)濕透了。
姚橙橙平息之后起身，去了后面的浴房。擦了身又換了一套衣裳，這才感覺清爽了許多。
而早膳時，姚橙橙沒什么胃口，扒拉了幾口粥。
胖丫忍不住問：“娘子昨晚沒睡好？”
姚橙橙：“嗯？很明顯嗎？”
“嗯嗯……眼下有烏青。”
姚橙橙：“沒事，在想宮宴的事情。”
胖丫笑道：“娘子就是認(rèn)真。”
說話間，福滿來了，小聲上前：“宋娘子，敢問有沒有湯羹或者藥膳，能幫陛下補(bǔ)補(bǔ)氣血，還有清理煩憂？”
姚橙橙一愣：“陛下怎么了？”
福滿如實回道：“陛下昨晚一整晚都在勤政殿處理政務(wù)，壓根沒闔眼。奴才瞧著真是擔(dān)心吶。”
“一整晚都沒睡？”
姚橙橙詫異挑眉，心里更覺古怪。
“發(fā)生什么事了？”
“哎，邊關(guān)的事。”福滿似乎也不大清楚，只模棱兩可說了幾句。
她不知道，傅元錚徹夜未眠，是因為邊關(guān)急報——東夷突發(fā)小規(guī)模騷動，邊境百姓受到驚擾，需即刻派兵鎮(zhèn)壓，穩(wěn)定局勢。
姚橙橙大概也猜到了什么。想想道：“我知道了公公，您放心，交給我吧。”
“好好好，那真是謝過娘子了。”
早膳剛過，姚橙橙就鉆進(jìn)了小廚房。
她想起熬夜傷肺，便特意熬了一鍋清肺湯，用雪梨、干百合、蓮子，另外加了一點點陳皮和甘草，小火慢燉了一個時辰，親自往勤政殿送去。
殿內(nèi)，傅元錚正對著輿圖沉思，眉頭微蹙，眼底帶著明顯的倦意。
見姚橙橙進(jìn)來，他才稍稍松了口氣，放下手里的朱筆。
“陛下，奴婢熬了點清肺湯，您熬夜辛苦，快喝了潤潤。”
傅元錚按了按眉心：“辛苦了。”
姚橙橙把湯放在桌子上，，又從袖中掏出疊得整齊的宣紙，猶豫片刻道：“本來不應(yīng)該為這種小事紛擾您的，但中秋宮宴我也實在拿不準(zhǔn)主意，陛下若得了閑工夫，到時候幫我看看？”
“好。”
傅元錚喝了一碗湯，神色好了不少。
接過菜單，目光卻先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眼下泛著淡淡的烏青，顯然是沒睡好，臉色也比往日蒼白了些。
“昨晚沒睡好？”他問道。
姚橙橙點點頭，想起那個夢，臉頰微微發(fā)燙，聲音低了些：“嗯，最近總做些怪夢，睡得不踏實。”
傅元錚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什么怪夢？”
姚橙橙瞬間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總不能說夢見你了吧？
那也太荒唐了！
況且……還是那種夢……
她連忙擺了擺手：“沒、沒什么，就是些亂七八糟的夢，不值一提。陛下還是先看菜單吧，有不合適的地方，奴婢再改。”
傅元錚見她不愿多說，也沒再追問，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接過菜單細(xì)細(xì)翻閱。
菜單擬得十分周全，冷盤精致，熱菜豐盛，甜品也兼顧了口感與寓意，處處透著用心。
他微微頷首：“很好，就按這個來。朕在這方面是外門漢，一切交給你去辦就好了。”
姚橙橙松了口氣，剛要道謝，就聽傅元錚又道：“你既總做怪夢睡不好，朕讓杜太醫(yī)來給你看看，開些安神的方子。”
“不用不用！”
姚橙橙連忙拒絕，“就是有點認(rèn)床，過陣子就好了，不必麻煩太醫(yī)。”
她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總做關(guān)于陛下的夢，那也太丟人了。
傅元錚見她堅持，也沒勉強(qiáng)，只是眼底的疑慮更重了。
等姚橙橙離開后，他叫來福滿，低聲吩咐：“去把杜太醫(yī)請過來，不必聲張。”
他總覺得，姚橙橙的怪夢，或許和她丟失的記憶有關(guān)。
福滿領(lǐng)命而去，殿內(nèi)又恢復(fù)了寂靜。
傅元錚重新看向輿圖，指尖落在東夷的位置，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姚橙橙沒想到自己已經(jīng)拒絕了，可陛下下午的時候還是將杜太醫(yī)請了過來。
杜太醫(yī)看見姚橙橙，自然也是一怔。
隨機(jī)臉上漫上一絲喜意。
傅元錚面不改色：“杜太醫(yī)給朕請平安脈，順便看看你的，只是順帶。”
姚橙橙：“……好吧。”
“那就勞煩杜太醫(yī)了。”
“不會不會。”
杜太醫(yī)對姚橙橙也是充滿了感激，要知道，從前她在邊關(guān)時留下的那些藥方，貢獻(xiàn)巨大。
杜太醫(yī)立馬開始幫姚橙橙診脈，診著診著，杜太醫(yī)的臉色就有些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