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恨月微愣了下，臉上滿是詫異之色。
“難不成，南宮你……”
對方這么說，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一個她之前都不敢想的可能。
南宮九天微微點頭，風輕云淡的為其解釋了一下。
“沒錯，我是沖擊仙人之境，試圖強行沖破那天地封印，這才被重傷斬殺了。”
這個解釋，著實讓離恨月震撼了一番。
“原來如此。”
要是這樣的話，倒是能說得過去。
連自己都能發現的事情，以對方的實力與天賦，不可能毫無察覺才對。
一時之間，她不由暗暗嘆了口氣。
“也就是說，就算是南宮你，也還是沒能突破是嗎？”
在之前的時候，離恨月還遺憾自己沒有把握住機會。
可現在看來，就算是當初最強的南宮九天都沒能做到。
自己就算是嘗試，恐怕也……
“哼，那是因為經驗不足。”
南宮九天輕哼一聲，一副自信的樣子。
“要是再讓本座來一次，定能飛升成仙！”
從她的語氣之中，有著強烈的不甘。
離恨月輕嘆口氣，淡淡道。
“可惜啊，這世間哪有再來的機會?！?br/>畢竟就像是自己，一縷殘魂之身，已是沒有成就仙人的機會。
南宮九天笑了下，玩味的道。
“這別說，本座還真又一次重試的機會?！?br/>離恨月愣了一下，詫異道。
“嗯？這怎么可能？你還壽元未盡？”
“這就說來話長了。”
對于這一點，南宮九天沒有太過細說。
她望著離恨月，饒有興致地問道。
“本座倒是沒想到，你居然也知道這件事?！?br/>離恨月點了下頭，嘆了口氣道。
“我也是機緣巧合，靠著所修行的月之功法，方才察覺天地封印的存在。”
本身日月就是與天道，與這世界的根源最近的事物。
故而在修為達到一定高度以后，能夠對天地大道，有更加清晰的感知。
自然而然，也就能察覺到這天地之間的異常情況。
不過，南宮九天的關注點，似乎并不在這件事上。
她好奇地問道：“本座更在意，這跟你當時忽然消失有什么關系？”
“總不會你也跟本座一樣，沖擊飛升失敗，然后瀕臨死亡了吧？”
老實說，這可能性不大，與她當時的實力。
若是大陸上有人想要飛升，自己絕對就察覺了。
提及此事，離恨月沉默了下，接著微微搖頭。
“我并非是瀕死，只是單純覺得，一切都毫無意義了?！?br/>“既然天地存在這么一座牢籠，就算是再修煉又能如何？”
“說到底，不還是別人創造的囚籠中，稍微大一點的螞蟻罷了。”
聽到這里，附近的葉云若有所思，心里明白了。
看這樣子，對方是問道之心，被這一方天地的真相給打擊到了。
覺得反正都無法沖出去，不如直接放棄。
這種事情尤其是對于生來就是天才的人，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想想看，要是換做自己的話，面對實在無法解決的問題，恐怕也會選擇開擺。
只不過，在那之前他肯定還是要狠狠折騰一下，就像是南宮九天。
“懂了，那你后來呢？”
南宮九天望著她，好奇問道。
離恨月思索了下，緩緩道。
“后來……我心灰意冷之下，就打算找個地方隱居，直至坐化算了?！?br/>顯然對她那時候而言，修煉，變強，全都失去意義。
這種情況下，確實容易讓人遁入虛無。
這時，葉云饒有興趣的問了一句。
“既然這樣，前輩，您怎么又開創出月輪圣地了？”
按照對方的說法，沒什么意外的話，應該一輩子就在山間度過了。
可偏偏，她又是這月輪圣地的開山祖師，其中肯定發生了什么。
提及此事，離恨月神色有些恍惚的道。
“這一方勢力，其實，本來乃是一個凡人宗門，名叫青月宗?！?br/>南宮九天沉吟了下，笑著道。
“哦？快點細說下！”
旁邊的葉云，也是豎起耳朵來了。
可見起碼在這件事上，兩人還是出奇的一致，都喜歡聽別人的八卦。
離恨月自然也察覺，不過似乎也確實很久，都未曾與人談心過，便淡淡說道。
“當時本座，就隱居在附近的一座山里，常年在修煉中度過?！?br/>“而這青月宗，便是幾個凡人在附近的山里創立?！?br/>“后來由于我修煉時的異象，被他們供奉為月神，世世代代的以香火供我?！?br/>“只是我并未理會，仍舊是一直閉關不出?！?br/>“后來這青月宗逐漸壯大，又逐漸凋敗，經歷了不知多少起起落落幾千年?！?br/>“在那期間，也多次遭遇到存亡之危，但都還是渡了過去?！?br/>“關鍵時刻，總會有些人戰斗來，縱然是死，也要帶領宗門沖出絕境！”
“不論經歷什么，他們總在抗爭，始終在抗爭，到死都不服輸。”
說到最后的時候，離恨月眼中流露出異樣之色。
就連葉云也挺詫異，作為凡人宗門，能傳承上千年，實在是不可思議。
南宮九天點了下頭，繼續問道。
“后來呢？這宗門怎么樣了？”
離恨月沉默了下，不由輕嘆一聲。
“后來啊……便出了些事情?！?br/>“這青月宗當時正衰敗，宗內弟子不足千人，卻意外得罪附近一個修士家族?！?br/>“在那之后，便招致滅門之禍，開啟了一場大戰，或者說屠殺?！?br/>“當時青月宗上下所有弟子，長老，明知不可敵，必死無疑，仍然死戰到底。”
“直至最后，宗門死的剩下一個孩子，也還在試圖死戰。”
說到最后，她嘆息之色更甚。
似乎，是在為當時的青月宗感到惋惜。
一旁的南宮九天，則是不管這傷感的氛圍，打趣地問道。
“所以那時候，你就被這些凡人螻蟻給感動了？”
畢竟按照離恨月的說法，她必然是在山中，全程見證了青月宗的起起落落。
再加上被人家供奉為神明，時間久了，多少還是會有些觸動，這再正常不過。
果不其然，離恨月微微點頭，輕嘆一聲道。
“是啊，當時我就想，這些凡人縱然明知是死，可仍要死戰！”
“或許這就是我等生而為人的氣節，縱死不屈！”
“凡人尚且如此，何況我輩修士修士呢？”
“本來從修煉最開始，我等便是在行逆天之事！”
“最后到了高處，怎能被一個小小的籠子給嚇到了！”
說到最后，她語氣之中流露出幾分戰意。
可見要是再來一次的話，這位離恨月定然會像南宮九天一樣。
縱然是飛蛾撲火，再也所不辭！
南宮九天點點頭，笑著說道。
“懂了，所以你出手了？”
“嗯，是的。”
離恨月深吸口氣，講述道。
“當時本座出手，將那些來襲之人斬殺，并收了青月宗剩下的孩子為徒?！?br/>“并在之后，隱姓埋名，以青月宗為前身建立了月輪宗。”
“后來宗門一步步壯大，才成為這東洲的月輪圣地。”
聽到這里，旁邊的葉云感慨不已。
真沒想到，月輪圣地之前，還有如此一段歷史。
更沒想到，這月輪圣地竟然如此古早，開山祖師乃是跟南宮九天一輩的人。
可在這時，葉云想到什么，疑惑的問道。
“若是如此，前輩，您怎的會隕落于此？是后來又遭遇到強敵了嗎？”
不然的話，他其實不太能夠想得出來，還能因為什么而隕落。
“那倒是沒有。”
離恨月微微搖頭，目光從旁邊的南宮九天身上掠過，淡淡道。
“后面本座出世的時候，這位南宮道友已經消失，其余同道也都大多逝去?！?br/>“在當時那個時代，比本座強的人已經是鳳毛麟角了。”
某種程度上說，她這也算是把其它強者，給硬生生都熬死了！
“既如此，那前輩您……”
對葉云的疑惑，離恨月倒是沒有隱瞞什么。
她神色淡然，緩緩說道。
“本座并非意外隕落，純粹就是悔之晚矣。”
“當想要出山開創一番偉業時，本身的壽元卻已經臨近極限了?！?br/>“并且本座察覺到，這天地玄氣正在日漸衰退，想到未來修煉體系必定衰敗。”
“索性就想著給后世之人，留下一道完整的傳承?！?br/>“于此就在此地構筑下這祭臺，以便在后續等待能夠接受傳承的后人?！?br/>如果說她這一生，有什么最遺憾的事情。
絕對就是為什么沒有早點想通這些。
如此的話，或許還能同南宮九天一起，一同沖擊一下飛升試試。
可惜啊可惜，等到她想明白這一切的時候，都已經是悔之晚矣。
聽完以后，葉云不由愣了下。
他眉頭微挑，忍不住問道。
“可您不是都到帝階了嗎？還能壽元將盡？”
要知道在開始修煉的時候，他所為的目的就只有一個。
活下去，活得久，乃至永生不死！
事實上，多少人修煉變強，不都是為了那兩個字——長生！
對此，離恨月淡淡道。
“修為達到帝階大圓滿，差不多有萬年的壽元?！?br/>“盡管很長，卻也并非能夠不死。”
事實上，這萬年的壽元，放在整個大陸的數萬年歷史上，還是顯得渺小短暫。
對此，南宮九天也在一旁附和道。
“沒錯，嚴格來說，不成仙人便沒有真正的長生?！?br/>“歸根結底，哪怕到了帝階，也只是一個能移山填海的人罷了?！?br/>“在壽元這道大關上，也只能選擇逃避，用特殊的方法來獲得更久一點。”
所謂的特殊辦法，例如她自己當初的樣子。
以及現在離恨月的殘魂之軀。
嚴格來說，都是將自我意識，保留到了數萬年以后。
只不過她們嚴格來說，都已經算不得人。
聽到這里，葉云沉默了下。
半晌，他深吸口氣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恐怕也就這一刻，他對飛升成仙的欲望達到了高點。
畢竟他修煉，變強，為的就是無盡的壽元。
結果告訴他，就算是帝階強者也會老死，那自己不是白修了嗎？
這時，南宮九天好奇問道。
“所以說，你這都過去幾萬年，還沒找到傳人？”
說起這件事，離恨月就有些郁悶的輕嘆一聲。
“是啊，本座已是將要求放低不少，可還是沒能遇到一個天賦達標的人?！?br/>畢竟是僅此一份的傳承，若是對方不能將自己的東西完全消化。
那么等到下一次，對方再傳承下去，只會越來越差。
直至最后，她這傳承也將從完整變得殘破不堪。
聞言，葉云忍不住問道。
“我說前輩，這對您來說，到底多強大的天賦才算是能夠達標通過??？”
要知道，按照這月神試煉的進入條件。
那都是歷代月輪圣地，即將繼位月輪圣主的人，天賦應該都沒的說才對。
尤其是此地的考驗如此變態，但凡是能夠通過的人，又豈會是一般人？
然而這數萬年過去，居然都沒有她看上眼的天才？
這要求，到底得有多高?。?br/>對此，離恨月瞥了他一眼，淡淡解釋道。
“本座選擇傳人，并非完全是看其修煉天賦，而是要看與月光之力的契合度?！?br/>畢竟本身他所行乃是月之道，若是與之契合度不夠，就難以精通她所有的能力。
聽完的葉云，不由撓了撓頭道。
“啊這……感覺有點玄學啊?！?br/>“總而言之，想通獲得本座的傳承，首先要靠自己的本身，通過三重試煉！”
話說至此，離恨月深深的看了眼葉云。
這眼神，讓葉云不由地想，怎么感覺前輩是在點自己？
他輕咳一聲，試探性問道。
“前輩，您這是……說給我聽的吧？”
“不然呢？”
離恨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南宮九天。
“你們這種行為，乃是屬于作弊，本座可不能裝作看不到?！?br/>“若是不想通過，就別在這里搗亂。”
這無疑是在吐槽前面，南宮九天操縱著葉云的身體來代打。
這也就面對的是南宮九天，她姑且還給幾分面子。
要是換做是別的不知名的殘魂代打，她恐怕已經動手了。
“咳咳，這樣啊……”
葉云撓了撓頭，有些尷尬的看了眼南宮九天。
后者攤了攤手，仿佛在說，別看我，我也沒辦法。
沒辦法，葉云只好輕咳一聲，試探性問道。
“那個前輩……咱們商量個事唄？”
離恨月柳眉微動，淡淡問道。
“小子，你想說什么？”
葉云沉吟了下，提議道。
“要不……你就算晚輩通過吧？至于傳承什么的我不用。”
“那怎么可以?！?br/>離恨月輕哼一聲，淡淡道。
“想要成為一方圣地之主，這點考驗都過不去，還怎么統御一方？”
很顯然，她這是把葉云，給當做來此經歷考驗的新一代圣主了。
如此情況下，作弊的話，顯然是不太好，可……
葉云嘴角抽動了下，無奈道。
“還是如此，可是前輩，我壓根就不是為了傳承，或者是為成為圣主而來。”
“事實上，我壓根就不算是月輪圣地的人?！?br/>他感覺，自己要是不說清楚，眼前這位前輩是不會讓他通過。
“什么？”
得知此事，離恨月眉頭緊皺，望著他問道。
“既如此，你為何來這里？”
按照她很久以前的交代，需要月輪圣地的人才能進來。
這么多年過去，莫不是規矩都忘了嗎？
這時，葉云輕咳一聲，解釋道。
“事情是這樣的，我是為了……”
他將自己和月如霜的感情之事，以及和如今圣主的賭約，都給如實講述了下。
結果就是，聽完之后離恨月就冷哼一聲。
“真是胡鬧！此乃傳承重地，哪是能用以做這種事的地方！”
可見，她對月輪圣主的行為，表示極其不滿。
見此，葉云倒是稍微幫著維護了一下。
“前輩別太生氣，那位前輩也是因女兒的事無可奈何，這才允許我參加試煉?！?br/>“哼，這件事，本座回頭再找他們追究?！?br/>聞言，葉云一陣無奈，只能在心中默默為老丈人祈禱一下。
這可真不是自己，故意坑他的。
“所以說……”
葉云試探性說道。
“前輩，您就讓晚輩走一下后門吧，我這無意染指圣主之位和傳承。”
“就只是想要，跟心愛之人成就眷屬?！?br/>離恨月柳眉微挑，淡淡道。
“既然你們約定，是要通過試煉，不應該說到做到嗎？”
顯然，一碼歸一碼。
她這個人，還是很重視約定。
“咳咳，這……”
葉云尷尬一笑，無奈道。
“晚輩這不沒想到，這月神試煉的難度，居然如此之高嗎？”
“再者說……晚輩這修煉時間太短，積累還不太夠。”
離恨月不以為然的說道。
“那是你的問題，此事的話，本座無能為力?！?br/>說著，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南宮九天。
見此情形，南宮九天無奈的搖了搖頭。
“行了離恨月，我還能不知道你？”
“好歹也是前輩，難為這小子這小子都太丟臉了?！?br/>“直接說吧，幫忙的條件是什么？”
聞聽此話，離恨月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既如此，那我就只說了?！?br/>“我希望南宮道友，能幫我留意一個適合的傳人。”
見此情形，葉云瞬間恍然大悟。
好好好，感情是這么一回事。
什么原則，什么說到做到，感情是為了借此機會，找南宮九天要人情啊。
他是真的明白，什么叫城市套路深了。
只是聽了她的條件，南宮九天微瞇著眼，沒好氣道。
“我說，你這過分了吧？就這么一件小事，你要本座幫你找傳人？”
“道友也可以不答應?！?br/>離恨月嘴角微揚，露出個春風般的笑容。
“不過這樣一來，這小子的感情之路，恐怕也就宣告結束了吧？”
威脅，紅果果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