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神色平靜，淡淡道：“這畫可不是普通的老紙畫，其實它價值連城。”
“價值連城？”
趙掌柜聽到這話，指著那幅畫嗤笑。
“這位先生，您可別吹了！這畫紙發黃，畫工也一般，頂多就是個民國的普通玩意兒，怎么就價值連城了？您要是想裝懂行，也別拿這個糊弄人啊！”
他心里還在琢磨，這江楓肯定是故意說大話，想壓價或者找面子。
他還記恨著剛剛江楓各種挑刺，還連累他被董會長罵。
江楓也不理會跳腳的趙掌柜，而是輕輕指了指畫的一腳。
董振海順著江楓指的方向湊過去，瞇著眼睛仔細瞅。
一開始他還皺著眉頭，看了沒幾秒，臉色頓時一變。
再次抬起頭，老爺子的聲音都在顫抖：“這、這是……南田居士的印章？”
“沒錯。”
江楓點了點頭，把畫輕輕展開一點，讓董振海看得更清楚。
“南田居士是清代著名畫家惲壽平，他最擅長畫沒骨花卉，不用勾勒輪廓，直接用墨色暈染就能出層次感。”
“這幅梅花圖看著筆觸簡單，其實用的就是沒骨畫法，只是墨色淡，才顯得不起眼。而且這印章被人用墨蓋住了，剛才我摸的時候，感覺這里的墨色比其他地方厚，就猜底下藏了東西。”
董振海趕緊用放大鏡沿著那處痕跡掃了一圈，越看越激動，忍不住拍了下手，聲音都高了幾分。
“對！就是沒骨畫法！你看這梅花的花瓣，邊緣沒有線條，全是靠墨色的濃淡區分，這是惲壽平的獨門手法！小伙子，你可真是好眼光啊！惲壽平的真跡現在市面上少得可憐，這幅畫要是完整的，起碼能值個幾百萬，說是價值連城一點不夸張！”
“幾、幾百萬？”
趙掌柜站在旁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里的賬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顧不上撿賬本，快步沖過來。
“這畫我不賣了！”
他剛才還想著坑江楓兩萬塊，現在知道是幾百萬的真跡，哪還舍得賣？
腦子一熱就想反悔，伸手就要去奪江楓手里的畫。
“住手！”
董振海厲聲喝止，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小趙，你這像什么話？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人家已經付了錢，畫就是人家的了，你還想強搶？傳出去，你這翰墨軒還想不想在江城古玩圈混了？”
趙掌柜的手僵在半空中，被董振海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反駁。
董振海是古玩協會的會長，一句話就能讓他在這行待不下去。
他臉上擠出哭喪似的表情：“董會長，我就是……就是沒看出來這是真跡，一時糊涂了，這么好的畫兩千賣給他，我虧大了！”
董振海冷哼一聲：“你開了二十年古玩店，連清代宣紙和民國紙都分不清，連沒骨畫法都看不懂，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做古玩生意的？現在人家買走了，你又想反悔，丟的是我們江城古玩協會的臉面！”
趙掌柜被訓得頭都不敢抬，手指摳著衣角，心里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這畫這么值錢，他當初怎么也得好好看看，現在倒好，煮熟的鴨子飛了！
王語楠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湊到江楓身邊，語氣無比興奮。
“江楓，你也太牛了吧！剛才我還覺得這畫灰撲撲的，沒想到居然是幾百萬的真跡！”
江楓笑了笑，把畫重新疊好，遞到王語楠手里。
“惲壽平的梅花圖，寓意梅開五福，送王老爺子當禮物，老爺子肯定喜歡。”
王語楠趕緊雙手接過來，臉上笑開了花。
“太謝謝江楓了！爺爺要是知道這是惲壽平的真跡，肯定得高興壞了！”
董振海看著江楓，眼里的欣賞更濃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兒學的古董鑒定？看你年紀不大，眼光比那些玩了幾十年古玩的老行家還毒，以后有時間可以來古玩協會坐坐，咱們交流交流心得。”
“我叫江楓。”江楓對董振海的觀感也是不錯。
“江楓……好名字！”
董振海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
“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和古玩協會的地址。以后要是遇到什么古董方面的問題，或者想找人聊聊天，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隨時歡迎！”
江楓順手接過名片放進口袋。
隨后，董振海又瞪了趙掌柜一眼，才帶著跟班離開，走之前還不忘叮囑。
“小趙，以后好好做生意，別總想著糊弄客人，再讓我發現你賣仿品坑人，我就讓協會把你列入黑名單！”
趙掌柜連忙點頭如搗蒜：“知道了董會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等董振海走了，趙掌柜轉過身，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江、江先生，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您可別往心里去！以后您再來店里，不管是字畫還是硯臺，所有東西都給您打五折！不，三折！您要是有什么好東西想出手，也可以找我，我肯定給您最高的價！”
江楓沒理會他的討好，只是對王語楠說：“我們走吧。”
“好！”
王語楠抱著畫，跟在江楓身后，路過趙掌柜的時候，還故意哼了一聲。
這條街她以后再不來了。
一個兩個都是奸商，哼！
兩人出了翰墨軒，王語楠還在興奮地捧著畫，走兩步就低頭看一眼，生怕畫被風吹壞了。
“江楓，你也太神了吧！剛才趙掌柜那副嘴臉，一開始還想坑我們，后來知道是真跡，臉都綠了，哈哈！要不是董會長攔著，他說不定還想搶畫呢！”
江楓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情也跟著好了幾分。
“他也是一時糊涂，不過以后應該不敢再隨便糊弄客人了。”
“什么一時糊涂啊，就是貪心！”
王語楠晃了晃江楓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江楓，咱們現在去哪兒啊？這畫得趕緊拿回家給爺爺看看，他肯定特別開心！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家坐坐吧？”
“呵呵，這小子只怕現在哪里都去不了了！”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五六個大漢直接攔在了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