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九婷臉色刷地一下白了，筆挺的背脊也彎了下去。
她忍下那錐心的痛，回目對著段城一笑。
“段城，你想要孩子，我給你生，你要幾個，我給你生幾個。”
葉九婷想，或許只有給他生個孩子，才能還清欠他的情債。
這樣就兩不相欠了。
她伸手去抓段城的衣袖，卻被他暴力地推開。
“別碰我，臟。”
葉九婷被甩開，撞在走廊墻壁上，大腦里發出一聲悶響。
一剎那，全世界都安靜了。
葉九婷捂著額頭，緩緩轉身看著近在咫尺的段城。
婚禮的誓言尚在耳邊，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現在這個男人卻成為刺向她最鋒利的尖刀。
葉九婷慘笑一聲。
“段城，你把自己老婆讓給你兄弟，你換女人如衣服，你干凈得到哪兒去？”
這是葉九婷第一次反駁段城，并且嫌棄他臟。
他臉色瞬間鐵青，肢體緊繃，眼睛危險地瞇起，“你再說一個字。”
剎那間，走廊氣氛將至冰點。
劍拔弩張的時刻，藍汐站出來，攔在段城和葉九婷中間。
“葉小姐，請你不要因為我和城哥吵架，今天本來是我輸了游戲，我開個玩笑讓你來玩玩，你別當真，我給你賠不是，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葉九婷道：“閉嘴，我們夫妻說話，輪得到你這個外人。”
她欠段城的，也就能容忍段城一人傷害她。
旁人想要在她面前撒野，有多遠滾多遠。
藍汐表情一僵，臉色煞白地退回段城身旁，委屈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段城心疼地把藍汐摟在懷里，吻了她的頭發，用余光瞄葉九婷。
看她臉色煞白，痛苦不堪，心里的快意就無法壓制。
這個女人，他豁出命去愛，在結婚前夕，居然和別的男人去游艇上開單身派對。
一開始他還不相信，派人去調查。
結果人間號勢力太大，沒有介紹人根本上不去。
后來好不容易混進去了，也接觸不到核心賭場，調查不到任何信息。
最后還是調查到他岳父葉方旬那兒，得知葉九婷是求他找關系讓她上去的。
這個女人，表面冰清玉潔，私下卻周旋在多個男人之間，放浪淫蕩……
葉九婷踐踏他的真心，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要她生不如死，他要她后半輩子都活在痛苦中。
“給藍汐道歉。”段城強硬的命令。
連日來的加班讓葉九婷頭昏腦漲，實在是沒有精力繼續和他們拉扯，她轉身就走。
聽見段城在身后道：“你敢走，段家給你父親的投資就此中斷，屆時，你跪著求我，我都不會看你一眼。”
葉九婷身體僵了一下，回目和段城隔空相望。
這個男人，陌生的她有些恍惚。
“段城，你以前不……”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溫柔紳士，專一深情。
如今卻面目全非。
葉九婷失望透頂，轉身離開。
段城心頭莫名的煩躁，摟著藍汐細腰的手力道巨大，胳膊青筋凸起，疼得藍汐眼眶紅了。
“城哥，我沒關系的，你別為難葉小姐。”
“哼，她也配讓我為難。”段城回目看向站在門口的白行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狼一樣犀利的眼神，像是要把白行衍瞪出一個窟窿。
“我老婆抱起來舒服嗎？”
白行衍其實很怕段城。
在圈子里，段城手段最陰狠，收拾起人來從不講情面。
他不敢和段城翻臉，賠笑上前。
“城哥，你可冤枉我了，嫂子衣角我都沒碰到，你看她給我打的，可疼了。”
他把自己腫了的下巴給段城看，“城哥，你得補償我。”
“送你一個女人你都玩不了，你還要補償？男人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段城摟著藍汐進了包廂，看見放在桌子上葉九婷送來的禮盒，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無明火。
抬腳踹翻了桌子，奢侈品禮物掉了一地。
藍汐嚇得后退一步，捂著嘴不敢尖叫。
葉九婷離開k11坐進車里，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她爸打來的，接聽就聽見葉方旬在那邊怒吼。
“葉九婷，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討好段城都不會，讓他撤銷了對我們公司的投資，你要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才甘心嗎？”
葉九婷呼吸一滯，胸口堵得慌。
他爸是入贅他們家，改姓葉。
她母親葉君，獨生女，一代女強人。
生了兩個女兒，她姐姐還在國外留學。
最近幾年葉君身體每況愈下，需要臥床修養，公司就交給葉方旬打理。
葉君手持百分之四十股份，葉九婷和姐姐一人手持百分之五股份，葉方旬手持百分之十的股份。
葉家是制藥公司，兩年前，葉九婷在賭船上被人算計，治死了人。
葉氏制藥遭全國網友抵制，險些破產。
最后以她交出股權，退出葉氏制藥，和葉家斷絕關系，段城大量資金投入，收購了她的百分之五股份，才挽救回來。
至此葉氏制藥一蹶不振，再也難以翻身。
全靠段城的資金吊著一條命。
如今段城終止合作，等于就宣布葉氏制藥破產。
葉九婷一心想要把手里的項目研發出來，讓葉家翻身。
無論她怎么努力，都不得父親喜歡。
每一次通話不是要錢，就是謾罵和指責。
葉九婷忽然就不想委屈自己了。
“當初和段城簽約的是你，趕我出家門逼我交出股份的也是你，好處沒有我，要錢就想到我了？我是不會討好段城，你會你去。”
葉方旬氣得暴跳如雷。
“逆女，你把葉家害成這樣了，就想一走了之，我這就去告訴你媽，你是怎么把葉家作沒得。”
葉九婷握緊了手機，想到受不得刺激的母親，呼吸也變重了。
“別告訴我媽，我會和段城溝通的。”
“你真的關心你媽，就把段城伺候好，他喜歡玩女人，你把外面的接回家，好好照顧，他自然就回家了，給你三天時間，我要見到公司賬上的錢，否則我帶著你媽親自上門去求段城，去下跪。”
言畢，那邊直接掛了電話。
葉九婷聽著嘟嘟的忙音，心里說不出的酸澀。
家庭的窘境，小三的挑釁，維持不下去的婚姻，都像是一塊塊巨石壓在她肩上。
壓彎了她的腰，壓垮了她的尊嚴。
葉九婷在車里坐到了半夜，才開車回去。
推開家門，便聞到刺鼻的煙草味。
昏暗的客廳，段城坐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揚起下巴，倨傲地看著她。
“還知道要回來？和哪個野男人私會去了？”
葉九婷換了鞋，疲憊地走進去。
“段城，你非要這樣侮辱我？這么不信任我，厭惡我，為什么不離婚？”
一剎那，段城身上的攻擊性迎面而來。
段城猛地站起來，將她撲倒在沙發上，“欲擒故縱？離了我誰要你？”
段城低頭啃她的唇，撕扯她的衣服。
陌生女人的香水味和煙草味混合在一起，叫葉九婷反胃想吐。
葉九婷推著他拒絕，眼神與他在黑暗中交鋒。
她的拒絕讓段城的憤怒更甚。
“不是說要給我生孩子的嗎？葉九婷，你的承諾是放屁嗎？”
葉九婷之前的確是這樣想的，可真的和段城要發生關系，她身體抗拒的全身汗毛都豎立起來了。
只是想想他和那么多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畫面，她就無法忍受他的任何觸碰。
葉九婷只是遲疑了幾秒，段城以為她是默許了。
滿眼譏諷道：“這么饑渴，找根棍子吧。”
段城站起來去廚房拿了一根搟面杖丟在葉九婷腳下。
羞辱像是一記耳光打在葉九婷臉上，她的驕傲和自尊被碾碎得徹底，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段城，你給我滾。”
段城轉身就走，甩門的聲音震耳欲聾。
葉九婷也從憤怒中回過神來，想起父親交代的事情，站起來追出去。
在段城要進電梯的時候攔住他。
“段城，葉氏制藥的資金你不能斷了。”
段城居高臨下，睥睨著她，“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葉九婷道：“這是我們結婚的時候約定好的。”
他們結婚，是簽了婚前協議的。
兩人的婚前婚后財產歸各自所有，段城每年給葉氏制藥投資。
段城嗤笑，“拿婚前協議壓我！我不給你能拿我怎樣？”
“你……”葉九婷氣結。
段城滿意了，雙手插在褲頭里，倨傲地抬起下巴，睥睨葉九婷。
“藍汐的孩子不能是私生子，等孩子生下來，記在你名下，愿意就簽協議，錢立馬到賬，不愿意，就滾。”
他惡劣地拍了拍她的臉蛋，“你慢慢考慮，也可以拒絕，我不著急的。”
他轉身瀟灑地離開。
葉九婷回屋關門。
無力地靠在門板上，許久都懶得動一下。
婚姻就像一個逼仄的墳墓，掐住了她的咽喉，掌控了她的呼吸。
太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