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檸看著戴口罩的兩人，沖著何聞野伸出手，說：“我也要口罩。”
何聞野下意識的一巴掌打上去，說：“沒有了。”
周洛檸皺眉，捏起了拳頭，真想打回去。
換以前一定是打過去了，但現在脾氣磨的差不多了，遇到任何事，心里先說一句算了。
然后就真的算了。
隨后，他倆一起陪著桉桉，先是沿著街道逛，這條街兩邊的建筑都保留了民國時期的風格，算是海市最繁華的街區。每日外來客流都不少。
擁擠的街上，三五不時會有各種豪車開過。
周洛檸知道，這邊有個餐廳特別貴，晚上的景色很絕。
那是有錢人醉紙迷金的地方。
何聞謙帶她去過一次。
也是在那里，兩人確定了關系，并決定了結婚。
他們來到江邊廣場，桉桉被彩色的氣球吸引，“叔叔，我要那個。”
何聞野：“我去給你買。”
賣氣球的時候，有個小女孩拿了一朵玫瑰花給何聞野，說：“哥哥，給你老婆買朵花吧。”
何聞野朝她看了眼。
小女孩咧著嘴笑。
何聞野不由回頭，此刻周洛檸雙手搭在推車上，正站在那里等他。
確實蠻像他老婆的。
何聞野：“好，把你桶里的全給我吧。”
“謝謝哥哥！”
一大把也就五十塊錢。
周洛檸轉頭，就看到何聞野一只手拿著玫瑰花，一只手拿著氣球過來。
很快他就走到跟前。
他先把氣球給桉桉，再把玫瑰花遞給她，“小女孩非要我買，順便就給你了。”
周洛檸輕笑了下，也沒有拒絕，說：“謝謝。”
她雖然笑了，但笑的很冷淡，冷淡里還帶點諷刺。看著花的眼神，更是嫌棄的不行。
何聞野都懷疑，她轉頭就會把花丟進垃圾桶。
三人沿著江邊逛了一會，廣場上還有街頭藝人在彈吉他，還有拉二胡和大提琴的。
混在一起合奏，竟然也挺和諧。
周洛檸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里，也很久沒有心情欣賞這些，她的世界灰敗太久，她都有點不習慣這樣的彩色。
廣場上每個人，看起來都很鮮活，花壇里種植著的花，也格外鮮艷。
落日余暉在江面上灑下細碎的金子，波光粼粼。
何聞野沒讓桉桉在外面待太久，陳若妤也不允許。
四點半的時候，陳若妤就過來這邊把人接走。
何聞野要回金淮鎮把他的車開回來，就沒跟著一起走。
陳若妤坐在車內，幫桉桉把安全帶系好。
桉桉對著周洛檸揮手道別，“星星阿姨，下次見。”
“下次見。”
陳若妤看向他們倆，最后將視線落在何聞野的身上，說：“你回家吃飯嗎？”
“回的。”
“好。”
隨即，陳若妤就關上了車門。
周洛檸準備回醫院，這邊堵車嚴重，她決定還是坐地鐵回去好了，反正也不是很著急。
“我回去了。”
何聞野倒是沒攔著。
周洛檸自然不會有任何停留，正好人行道亮了綠燈，她便跟著人流一塊離開。
片刻，何聞野抬起眼，一眼就鎖定她的身影。
他并沒有叫車。
停留了一會后，他跟著周洛檸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兩個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果不其然，周洛檸在路過一個垃圾桶的時候，將手里的玫瑰花塞了進去。
路過便利店，她進去買了紙巾和水。
可能是餓了，還買了一串烤腸。
又走了一段路，周洛檸突然想起來周之瑤的事兒，她一下停住，猛地轉身往回。
何聞野反應很快，立刻轉身走進旁邊的店鋪。
緊跟著，他的手機就響起。
是周洛檸打來的。
他回頭，正好看到周洛檸從店鋪前走過。
她看起來還挺著急。
何聞野等了一會才接起來，他走出店鋪，照舊跟著周洛檸走。
這一次，他倆逆著人群行走。
“喂。”
周洛檸：“你走了嗎？”
何聞野視線落在她的身上，輕描淡寫的回：“有事啊？”
“周之瑤在哪里。”
何聞野輕笑，“原來是為了照片。”
周洛檸：“我怕我舅媽又去找我媽鬧，把她交給我。”
“我還沒走。轉頭。”
周洛檸一下停住，心突突的跳著，迎面一波一波的人走來，她感覺周圍的喧囂一下離她遠去，每個人的臉都變得模糊。
她突兀的站在這里，像個障礙物。
她深吸一口氣，回過頭。
果然，何聞野就在她幾步開外的地方，拿著手機，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洛檸心漏跳了一拍。
她穩住情緒，掛掉電話，轉身朝著他走過去，“你跟著我干什么？”
何聞野看了眼附近裝著玫瑰花的垃圾桶，說：“想看看你會怎么處置那些花。”
周洛檸略微皺了下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何聞野：“你是討厭花，還是討厭我？”
周洛檸抿了下唇，說：“都討厭。”
“我們以前不合？”
周洛檸不想站在這里跟他聊這些，“先去處理周之瑤的事。”
“好。那就稍后再說。”
何聞野打了電話，叫了輛車過來。
兩人就在旁邊等著，垃圾桶里的那束紅玫瑰，變得格外突兀和顯眼。
周洛檸總是被那抹紅色吸引注意。
心煩的很。
她不知道為什么何聞野要跟著她，他想干什么？
難不成，沈珈的那條信息不被他看進去了？
上了車。
喧囂聲瞬間被擋在車外，周洛檸的心也跟著靜下來，車子開走之前，她余光最后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那束玫瑰-。
順帶買的東西，她從來都是不要的。
周之瑤被安置在西街，何聞野的私人公寓里。
高端小區，四五百平的大平層，名副其實的空中花園。
電梯直達，一梯一戶。
周之瑤這會乖乖坐在沙發上，等何聞野來。
然而，當她看到周洛檸跟何聞野一起進來的時候，心里多少有一點失落。
周洛檸快步上前，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亂說話，而后道：“舅媽快要急死了，我現在帶你回家。”
周之瑤的視線越過周洛檸，偷偷瞄了何聞野一眼，“哦。”
何聞野在距離她倆三步之遙的位置停住，雙手插進口袋里，目光變得冷淡，語氣都冷硬了幾分，說：“走之前，把照片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