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進行了將近八個小時。
命是保住了，但人應該是醒不過來了。
手術室門口充斥著家屬的哭喊聲，何聞野停留了許久，直到家屬的情緒稍微緩和一些，他才回去辦公室喝了口水。
此刻的大辦公室一個人都沒有，灌水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何聞野側目朝著周洛檸的座位瞥了一眼。
位置上的東西被收拾的很干凈，她的水杯擺在柜子里，塑料的透明水杯很普通，蓋子是霧霾藍色。中間貼著一個標簽，上面隨手寫了個“檸”字。
極致的安靜，讓他覺得有點氣悶，胸口不是特別舒服，包括心跳也有點失常。
應該是手術的結果，給他的影響。
窗外的夜色濃郁。
這個時間點，周洛檸應該已經到達澳城。
多半是為了周之瑤手里的照片。
她倒是挺勇的，就這樣一個人過去，是真不怕被韓潮玩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水倒了滿滿一杯，卻懶得喝。
他倒進窗臺的盆栽里，將自已的杯子塞在了周洛檸的杯子旁邊。
而后去了vip病房看桉桉。
進去的時候，桉桉已經醒來，正安靜的在玩自已的手指頭，譚韶蓉睡的很沉。桉桉看到何聞野，立刻就閉上了眼睛。
何聞野笑著過去，伸手點了下他的鼻尖，說：“我看見你了。”
桉桉依舊牢牢閉著眼睛，嘴巴都已經翹的老高了，還要繼續裝。
何聞野摸摸他的頭，還有一點余溫。他現在有精力玩，估計是好多了。
何聞野捏捏他的臉頰，“好了，別裝了。要喝水嗎？”
桉桉咧嘴笑了出來，說：“我想吃東西。”
現在這個時間不上不下，到哪兒弄吃的去。
何聞野給他倒了杯溫水，“先喝水，我稍后去食堂給你看看。想吃什么？”
何聞野把他抱起來，喂他喝水。
桉桉：“媽媽說會給我帶早餐，我在等媽媽呢。叔叔，天怎么還不亮。”
何聞野：“你應該叫她阿姨。”
桉桉輕輕哼了聲，說：“媽媽說我可以叫媽媽。我喜歡媽媽。”
何聞野把水杯放回床頭柜，“可萬一桉桉的親生媽媽回來聽到你叫別人媽媽，到時候氣跑了，怎么辦？”
桉桉幾乎沒有多想，說：“沒關系啊，反正我已經有媽媽了。”
小孩子眼里的親媽，是從小在他身邊陪伴著的那個人。
何聞野：“你這樣會妨礙陳若妤阿姨找對象的。”
“媽媽的對象，不就是你嗎？叔叔，你難道嫌棄桉桉？”
何聞野輕輕捏了把他的鼻子，“你知道什么是對象嗎？”
桉桉：“當然知道啦。叔叔，你會跟我媽媽結婚嗎？”
“我跟你媽媽結婚，那你得叫我什么？”
桉桉想了想，說：“叔叔爸爸。”
何聞野被他這稱呼逗笑，將他放回床上，“好了，睡覺吧。叔叔爸爸累了。”
桉桉：“我不累，我給叔叔爸爸講故事。”
何聞野：“還是我先給你講故事吧。乖點，再睡一會，等醒來就能見到媽媽了。”
桉桉抱住自已的小枕頭，說：“想媽媽，想抱著媽媽睡覺覺。”
何聞野摸摸他的頭，“睡吧，夢里什么都有。”
-
澳城。
周洛檸抵達澳城，天已經黑透，她沒給周之瑤發信息，先找了個地方安頓下來。
她記得沈珈有個親戚在澳城最大的賭場工工作，職位還不小。
以前是個不入流的混子，誰看誰厭。
如今變成大老板了，誰提起他不說一句有本事。
周洛檸上飛機之前，讓沈珈幫忙聯系了一下。
等她在酒店安頓下來，沈珈那邊正好有了消息。
“我把你的聯系方式給他了，等他空了就會聯系你。你先在酒店待著，先別急著去找人。周之瑤這坑貨，真是沒完沒了。她怎么專找你麻煩。”
周洛檸能說什么，只能怪自已運氣不好，被她拍到照片。
沈珈憤憤的說：“總得想辦法給她吃點教訓，讓她以后再也不敢來找你才行。”
“我去給我哥說，讓他想個法子。這方面他最拿手了。”
沈珈跟這表哥關系還不錯，表哥大他們五六歲，初中畢業就開始混社會。
以前確實是人見人厭。
但沈珈覺得表哥是個特別仗義又很牛逼的人，每逢過年過節，有人說他，沈珈就會幫他說兩句。
到如今，他打了個翻身仗。
沈珈替他開心的同時，又挺擔心他的。
賭場那種地方魚龍混雜，能在里面混出頭，肯定要掉一層皮。
周洛檸只見過這哥一次。
是高中時候，沈珈想吃肯德基，他騎個電驢送到學校門口。周洛檸跟沈珈一起去校門口拿，正好就碰上面。
長相很清秀，不像是那種混社會的人。
那天來的時候，穿的還是白襯衫。
完全跟流氓混子不搭邊。
兩人聊了一會，彌彌開始哭鬧，沈珈就先掛了電話。
掛之前，還不放心的囑咐她，一定要在酒店里乖乖等著，別到處亂跑。
把她當三歲小孩一樣。
沈珈的表哥一直到凌晨十二點，才來加她的微信。
微信名是個L，頭像是一簇火焰。
周洛檸加上之后，先做了自我介紹，【你好，我是沈珈的朋友周洛檸。】
L：【明天中午找你，先睡了。】
周洛檸也不敢多說一句，就發了個晚安的表情包。
第二天中午。
周洛檸專門準備好，想著先請他吃個午飯。
結果一直等到下午三點，這人的微信才過來，【在樓下了，你下來吧。】
周洛檸拿上包立刻下去。
周洛檸訂的是那種快捷酒店，全國連鎖。
門庭比較小。
出了電梯，就看到街邊停著輛蘭博Aventador。
她知道沈珈這個表哥有錢，但沒有想到會這么有錢。
沈珈也沒透露他的具體實力。
她走到車邊，彎下腰往里看。
男人正在抽煙，黑色的襯衣領口打的很開，脖子上的銀色項鏈若隱若現。
“沈珈的表哥。”周洛檸叫人。
男人轉過臉。
這張臉跟記憶中模糊的輪廓對上。
他嗤笑一聲，說：“沈珈的閨蜜？”
周洛檸點點頭，“我叫周洛檸。”
男人伸出手，“我叫梁歲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