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上下幾口人，此時看江沐的眼神已經(jīng)完全變了。
李建國、李建軍兩兄弟對視一眼，齊齊上前一步，朝著江沐就要深鞠一躬。
“小江，大恩大德，李家沒齒難忘！”
淑英更是擦著紅腫的眼睛，又要下跪。
“行了。”
江沐手腕輕翻，托住了淑英。
他揚了揚手中那枚在月色下泛著幽冷青光的玉簪。
“因果已了，這簪子便是診金。”
這番話擲地有聲，不僅沒有讓李家人覺得他貪財，反而更覺此人行事高深莫測，頗有古之俠醫(yī)遺風。
李勇此時早已沒了最初的急躁，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連忙湊上前，語氣恭敬得恨不得把江沐供起來。
“小江……這么晚了，那車子還在外頭候著，我送你回去！”
江沐微微頷首，沒拒絕。
回程的路上，車子開得極穩(wěn)。
李勇握著方向盤，時不時透過后視鏡偷瞄后座閉目養(yǎng)神的江沐。
“小江……”李勇咽了口唾沫，試探著打破沉默，“之前聽你提過要去海城？這事兒包我身上。車票、住宿、甚至那邊的招待所，我都能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你看大概什么時候動身？”
江沐眼皮未抬，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還得回去商量一下，過兩天給你信兒。”
“得嘞！我隨叫隨到！”
車子停在了大院門口。
此時夜色已深，四合院里靜悄悄的。
江沐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
張小月聽到動靜，立馬迎了上來。
“回來了？餓不餓？鍋里還溫著粥呢。”
江沐心頭一暖，目光越過妻子看向大床。
本該早已熟睡的平安和小鑫，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怎么還沒睡？”
江沐脫下外套，笑著走到床邊。
平安一下子從被窩里鉆出來，抱住江沐的胳膊，奶聲奶氣地撒嬌。
“爸爸不回來，我們睡不著……我們想聽故事。”
小鑫也在一旁猛點頭。
江沐揉了揉兩個小家伙的腦袋，眼神柔和下來，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
“故事今天沒有，不過有個好消息。過兩天，爸爸帶你們去看大海，去抓螃蟹，撿貝殼，好不好？”
兩個孩子愣了一秒。
緊接著，歡呼聲差點掀翻了房頂。
“大海！是大海！”
“我要去撿大貝殼！”
張小月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嗔怪地瞪了父子三人一眼，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興奮勁兒過了好一陣，兩個小家伙才帶著甜甜的笑意沉沉睡去，夢里或許全是蔚藍的波濤。
翌日清晨，陽光正好。
江沐提著兩瓶罐頭，領著媳婦孩子直奔老丈人張峰家。
一家人圍坐在略顯擁擠的堂屋里，氣氛熱烈。
“去海城？”
林秋紅正在納鞋底，聞言手里的針都停了，“那么遠的地界兒，得花不少錢吧？”
“媽，錢的事你別操心，路子都有人安排好了。”江沐笑著給二老寬心，“這次機會難得，咱們全家都去。”
張峰抽著旱煙，吧嗒吧嗒嘴，顯然是動心了。
誰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唯獨大舅哥張玖博，坐在一旁苦著張臉，把警帽往桌上一扣。
“我就不去了。”
他嘆了口氣，一臉無奈，“所里最近嚴打，正缺人手，我是副所長，這時候請假非得被扒了皮不可。”
雖然有些遺憾，但大家也都理解。
一番商議后，除了張玖博留守，其他人全員通過。
請假的請假，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定在三天后出發(fā)。
搞定了岳父家，江沐轉頭去了趟江老的小院。
院子里，葡萄架下。
江老正戴著老花鏡看報紙，見江沐進來，立刻放下了報紙。
“小沐啊，你來得正好。”
江老指了指正在院角落里獨自玩彈珠的一個半大孩子，“援朝那兩口子你也知道，正如日中天，忙得腳不沾地。這次你們去海城，能不能把建國這孩子也帶上？讓他跟著去見見世面。”
聽到要去海城，建國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充滿希冀地看向江沐。
“行啊，一只羊是趕，一群羊也是放。”江沐答應得爽快。
建國一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把手里的彈珠往兜里一揣，咧著嘴傻笑。
江老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精光。
“小沐，你看建國這孩子跟你也投緣。我有意讓他認你做個干爹，你看怎么樣？”
這可不是一句簡單的客套話。
江家在京城的地位擺在那，認了這門干親，江沐以后在京城的路，那可就是徹底鋪平了。
江沐心如明鏡，也沒矯情，坦然一笑。
“那是我的福氣，這干兒子，我認了。”
“好！好！好！”江老連說三個好字。
事情一定，江沐轉身就去找了李勇。
李勇辦事那是雷厲風行，一聽時間定了，當即拍著胸脯保證，轉身就去調配車輛和介紹信。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出發(fā)這日，陽光明媚，萬里無云。
四合院門口，大包小裹堆了一地。張峰一家、張小月帶著孩子，個個臉上洋溢著過節(jié)般的喜氣。
江老親自牽著建國的手走了過來，身后警衛(wèi)員提著個小行李箱。
恰好，李勇正指揮著一輛大巴車緩緩停靠在路邊。
兩人一照面，李勇身子一僵，趕緊小跑兩步上前敬禮。
“江老！你怎么親自來了？”
江老沒搭理他的客套，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頓，板著臉哼了一聲。
“你小子！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兒，娉婷那丫頭遭了那么大的罪，怎么不跟我說一聲？是不是怕我這老頭子不頂用？”
李勇苦笑一聲，腰彎得更低了。
“老首長，你這可是冤枉我了。這不是……這不是怕傳出去名聲不好嘛。娉婷畢竟是大姑娘了，要是讓人知道得了那種……怪病，以后還怎么嫁人？我這也是沒辦法，只能偷偷摸摸找人看。”
江老其實心里也明白，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行了，也不怪你。多虧了小沐這孩子有本事。”
正說著，大巴車門開了。
江沐招呼著眾人上車，一回頭，卻見李勇并沒有走的意思，反而背著個包上了車。
“這是唱哪出？”
江沐挑了挑眉，擋在車門口。
李勇嘿嘿一笑。
“小江，我這最近正好休假，閑著也是閑著，尋思著給你當個向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