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以退為進
蘇文榮的車停在曾家老宅門口，好一會兒她都沒下去。
客廳里亮著燈，但是沒見人影走動。
她剛剛確實和曾瓊蘭通過電話，是她得了些消息，實在不放心，主動打過去問的。
電話里聽不出曾瓊蘭難不難過傷不傷心，因為一共也沒說幾句對方就掛了。
她原本想給沈繼良打一個問問，后來又作罷了。
這么停了不知多久，蘇文榮還是推門下去。
大門是開著的，她直接進去，走到客廳門口，“瓊蘭。”
曾瓊蘭不在樓下，樓下是沈念清。
沈念清靠坐在沙發上，正翻著文件。
看到她來了，有些意外，站起身，“榮姨。”
蘇文榮趕緊問，“你媽在樓上？”
沈念清點頭，“在房間里。”
她不自覺的朝著門外看，“你自己過來的？”
蘇文榮嗯一聲，往里走，“我上去看看。”
沈念清說好，又坐了下來。
主臥在二樓，蘇文榮直接找過去，到門口敲了敲門，而后推開。
曾瓊蘭就在房間里，剛洗完澡出來，正對著鏡子擦護膚品，看到她來，愣了一下，表情說好不好，說話也不算壞。
她又收了視線，繼續照著鏡子，仰起下巴，往脖子上涂護膚品，“怎么還過來了？”
蘇文榮說，“不放心你。”
曾瓊蘭輕笑一聲，“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他。”
蘇文榮一愣，趕緊說，“他一個大老爺們兒沒什么好擔心的，我就是怕你心里不舒服。”
她走到旁邊，正好有椅子，坐了下來。
近距離看，曾瓊蘭哪有不舒服，洗去妝容，雖說沒那么精致了，但面色也紅潤，護膚品擦上，不說皮膚多細膩光滑，可保養的也不錯，容光煥發。
蘇文榮說，“沒看到他，他搬出去了？”
曾瓊蘭嗯一聲，“協議都簽了，他還留在這干什么？”
蘇文榮就嘆口氣，“你說你們倆怎么鬧到這地步了，這么多年了，吵吵鬧鬧都過來了，真沒必要。”
“有必要，可太有必要了。”蘇文榮說，“這么多年他靠著我曾家過著好日子，結果還三心二意，我不可能留他一輩子。”
擦完了脖子，她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又開始往腿上擦，動作慢條斯理，帶著股優雅勁兒。
曾瓊蘭又說，“年紀輕看人不準，被蒙騙了大半輩子，現在反應過勁兒了，我總不能要裝傻下去。”
她笑了笑，轉眼看了一下蘇文榮，“你說是吧？”
蘇文榮心里一驚，總覺得這話聽著有點不對味兒。
她問，“怎么了，他怎么蒙騙你了，他在外邊有人了？”
曾瓊蘭勾著嘴角，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他說沒有，那應該就沒有吧，反正他不認，我也沒有鐵一樣的證據。”
她聳了下肩膀，“無所謂，離婚協議也簽了，等著去領了證，他跟我就再也沒有關系，隨他有沒有人，我都不是很在意。”
蘇文榮等了一會，猶豫著開口，“瓊蘭。”
曾瓊蘭繼續低頭擦腿，仿佛沒聽到她的聲音。
蘇文榮說，“我一直都希望你們倆好好的，真的，我沒想到你會離婚。”
她其實想說的不是這一句，但是有些話再怎么鼓起勇氣，也始終說不出來。
她又羞又愧。
對于她的這句話，曾瓊蘭回應了，也不過是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接下來就是沉默，沉默的都有些尷尬。
等曾瓊蘭擦完身體，站起身往床邊走，然后回頭看她，“還有事兒？”
蘇文榮表情一愣，好一會兒才開口，“沒事了。”
她也跟著起身，“那你、那你早點休息。”
她從曾瓊蘭房間退出來，并沒有馬上走，就在走廊站著。
走廊有扇窗，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讓她渾身直打哆嗦。
她了解曾瓊蘭，她以前對她不是這樣的態度。
如今這么不冷不熱，只能說，她應該是知道了什么。
曾家小姐，一直都是被嬌養著的，脾氣自然也小不了。
她猜測，她目前估計只是懷疑，并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才沒有翻臉。
要不然，就她那個脾氣，如果確定了自己和沈繼良有見不得人的關系，早就鬧起來了。
這么一想，她又松了一口氣。
身后的房間里再沒聲音，蘇文榮緩了緩也就下樓了。
她面上又帶了微笑，對著沈念清，“清清。”
沈念清看她這么快就下來了，有點意外，“榮姨，這就走了？”
她又往樓上看，“我媽休息了？”
蘇文榮嗯一聲，想了想就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你媽和你爸這兩天是不是吵架了，我本來是想勸一勸，但是你媽在氣頭上，有點勸不了。”
沈念清點頭，語氣也有些復雜，“是吵架了。”
但是具體炒的內容她不清楚，曾瓊蘭沒讓她在旁邊聽。
公司最近事情多，且都不是好事，曾瓊蘭的脾氣就有點壓不住。
因為稅務稽查的事她和沈繼良已經吵了幾次。
那天回到家，倆人說了幾句又嗆了起來。
她聽的不太明白，只聽曾瓊蘭說了幾句，沈繼良就氣急敗壞的說她疑神疑鬼，誰都不信任，那不如就趁早散。
后邊她就沒聽到，倆人沒當著她的面吵。
之后就是協議離婚，沈念清說，“我也勸了，勸不住。”
她搖搖頭，“我后來想想就算了，我自己的感情都弄得一團糟，還去勸他們，我有什么臉勸他們？”
她一說到自己的感情，蘇文榮就挺內疚的，握著她的手，跟她說對不起。
不過隨后她又說，“夏時生完孩子是要走的，你放心，她肯定會走，現在阿宴是逆反心理上來了，他自小就不服安排，所以想跟我們對著干，等之后夏時走了，他的情緒平復下來，我們再慢慢商量。”
她輕拍沈念清的手，“有阿姨在，不會讓你吃虧的。”
沈念清笑了一下，笑的勉強又無奈，“算了，榮姨，就別說這些給我希望了。”
她說，“我不信你看不出來，阿宴根本就不喜歡我，從頭到尾都不喜歡。”
蘇文榮一僵，“清清，你聽阿姨說。”
沈念清也沒怪她的意思，“榮姨，我知道你喜歡我，對我好，但是感情這事，實在勉強不來。”
她說，“算了吧，我不想再耗下去了，再耗下去也未必會有好結果。”
她文件已經看的差不多了，收了起來。
蘇文榮見狀，實在沒辦法再說什么。
有些話她之前就跟沈念清一遍一遍的說過，回頭想想自己都臊的慌。
大餅畫了一張又一張，結果沒有一個幫人家實現了。
于是她站起身，“那、那你也早點休息，我就先走了。”
沈念清送她到門口，蘇文榮開著車子離開。
開到前面拐角，很明顯能看到一輛車停在那。
她裝作沒看到，直接開走，那車子馬上跟了上來。
一直到下了國道朝著半山腰開去，沈繼良的車子還在后邊。
蘇文榮怕他跟到門口，沒辦法，只能停了下來。
沈繼良將車開到她旁邊，幾乎與她的車貼著。
兩輛車的車窗都降下來，倆人離的并不遠，蘇文榮冷著臉，“你干什么？”
她沒好氣，“你為什么要簽離婚協議，瓊蘭對你那么好，你好好哄一哄不就得了，為什么要走到這一步？”
“我是可以好好哄她。”沈繼良說，“也許也能把她哄好。”
他頓了幾秒，聲音緩和了下來，“可我不想哄了，阿榮，我已經這個年紀了，我不想再做違心的事了。”
他說，“從前我們倆家境都不好，日子過得難，溫飽就成了首要考慮的事情，感情只能往后擱，所以我得承認，那個時候的曾家大小姐出現，確實是給了我希望，也確實是讓我動搖了。”
說到這里，他抿了抿嘴，深呼吸一口氣，“你不知道，我這些年后悔了多少次，現在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了，我想為自己活，我想再爭取一把。”
他看著蘇文榮，態度很好，“不逼你了，我只等著，你如果覺得謝疏風好，你就跟他好好過，不用管我，但如果你覺得在他那里受了委屈，我永遠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