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
顧長歌輕笑一聲,這笑聲不高,卻像一道無形的驚雷,震得識海泛起層層漣漪。
月琉璃的神魂虛影竟被震得微微后退。
“你沉眠萬古,力量億不存一,連自身殘魂衍生的獨立意志都掌控不了,還敢妄談天命?”
他指尖微微一動,一股強橫的力量涌入識海,將月琉璃的神魂牢牢禁錮在原地。
“何況,此界雖曾是你眼中的‘凡界’,卻也容不得你這般肆意掠奪。
她是玄黃世界的大帝,不是你用來重歸大道的養料?!?/p>
顧長歌力道微沉,禁錮月琉璃神魂的力量驟然收緊。
銀白殘魂瞬間被壓縮成一團,光芒黯淡到極致。
“等等!”
月琉璃的神魂發出急促的嘶吼,再也維持不住仙帝的高傲,語氣里帶著一絲慌亂與急切。
“閣下住手!本帝有話說!”
顧長歌指尖動作一頓,眼神平淡地看著她,沒有開口,卻透著 “有話快說” 的漠然。
月琉璃喘息著,強行穩住紊亂的魂力,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與誘惑:
“你可知本帝前世是誰?太陰仙帝!縱橫仙域,麾下仙尊無數,仙王為仆!
你神魂之力如此之強,想必也不是尋常之人,應該知道仙帝是何等存在。”
她刻意放大聲音,語氣里滿是蠱惑:
“只要你肯放手,助我重掌這具身體,待我恢復仙帝實力,便賜你無上造化!
頂級功法、各種資源、甚至幫你成就仙尊之境 。
這些,本帝都能給你!你想要的無上造化,在本帝眼中不過是等閑!”
她篤定對方再強,也終究無法抵御成就仙尊的誘惑,只要拋出足夠的籌碼,對方定會倒戈。
“哦?無上造化?”
顧長歌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待你成功重掌身體,恢復實力,恐怕第一個想殺的,就是我這個‘曾冒犯仙帝威嚴’的人吧?”
“你!”
月琉璃臉色驟變,被戳穿心思的惱羞成怒瞬間取代了蠱惑。
“不識好歹!本帝誠心賜你造化,你竟敢污蔑本帝?!”
“本帝乃堂堂仙帝,豈會與你這凡俗修士計較過往?
若不是看你有點潛力,本帝根本不屑與你廢話!”
顧長歌眼神漸冷,不再與她廢話,指尖力道再度加重。
同時一股精純的剝離之力涌入識海,想要將月琉璃的殘魂從瑤池圣主的神魂本源中徹底剝離。
這股力量溫和卻霸道,專門針對神魂本源的連接點,本以為能輕易將這縷殘魂剔除,可出乎意料的是。
剝離之力剛觸及月琉璃殘魂與瑤池圣主神魂的連接之處。
瑤池圣主的神魂便會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意識靈光也跟著黯淡幾分。
“嗯?”
顧長歌眉梢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能清晰感知到,月琉璃的殘魂早已與瑤池圣主的神魂本源深度綁定,并非簡單的 “奪舍”。
更像是 “同源共生”,這縷殘魂是瑤池圣主的源頭,而瑤池圣主的神魂是這縷殘魂的延續。
強行剝離,只會兩敗俱傷,甚至讓瑤池圣主的神魂徹底崩潰。
月琉璃察覺到顧長歌的動作受阻,先是一愣,隨即狂喜大笑:
“哈哈哈!沒用的!本帝與她同源同根,早已生死綁定!
你想強行剝離,只會讓她一同陪葬!
識相的,趕緊放開本帝,否則,這下界大帝的神魂,就要為你愚蠢的決定買單了!”
她笑得猖狂,眼中滿是得意,以為抓住了顧長歌的軟肋 。
她篤定顧長歌不會眼睜睜看著瑤池圣主隕落。
顧長歌收回剝離之力,眼神依舊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多了幾分沉吟。
他看向識海中因剛才的剝離之力,而面露痛苦的瑤池圣主意識。
又看向得意忘形的月琉璃殘魂,指尖輕輕叩了叩虛空。
“同源共生?”
他淡淡開口,語氣里聽不出喜怒,“那便換個方式。”
話音落下,顧長歌的神魂之力驟然爆發,不再試圖剝離。
而是化作無數細微的絲線,如同精準的探針,徑直涌入月琉璃的殘魂之中!
“你要干什么?!”
月琉璃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得意瞬間被驚恐取代。
銀白殘魂劇烈掙扎起來,太陰法則瘋狂運轉,試圖阻擋那些涌入的神魂絲線。
可顧長歌的神魂之力早已將她牢牢禁錮,那些細微絲線如同無孔不入的春雨,無視她的所有抵抗,徑直鉆入她的神魂本源深處。
“放肆!本帝乃太陰仙帝,豈容你窺探神魂!”
月琉璃厲聲嘶吼,語氣里滿是屈辱與震怒。
仙帝的神魂藏著一生軌跡、萬古秘辛、帝道感悟,絕不容他人染指!
她拼命催動殘余魂力,想要切斷神魂連接,可顧長歌的絲線早已扎根,一邊壓制著她的暴動,一邊快速掃過她記憶中的碎片。
上古仙域的鼎盛圖景、各大仙帝的道統……
就在顧長歌的神魂之力即將觸及核心烙印的剎那——
“夠了?。 ?/p>
月琉璃的殘魂猛地爆發出一股毀滅性的、不穩定的、充滿自毀傾向的波動!
她的虛影瞬間變得如同即將碎裂的冰晶,光芒明滅不定。
核心處一點令人心悸的、純粹為湮滅而存在的銀芒急速凝聚、膨脹!
“你真當本帝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你宰割嗎?!”
她的聲音嘶啞、瘋狂,卻帶著一種萬念俱灰、同歸于盡的決絕!
“不錯!本帝是殘魂!是虛弱!是奈何不了你!”
“本帝確實阻止不了你搜魂!但你也阻止不了本帝自毀,本帝一死,她也活不了!”
“你想窺視的本帝的記憶、仙道傳承,也會徹底湮滅?”
月琉璃的聲音帶著凄厲的慘笑和最后的瘋狂:
“來啊!搜魂??!看看是你的搜魂快,還是本帝的念頭快!”
“看看是你先得到你想知道的,還是先給她收尸!”
顧長歌的神魂絲線,在距離那自毀銀芒僅差分毫之處,驟然停住。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不是懼怕,而是一種深沉的審視、權衡,以及一絲被打亂計劃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