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無生整理衣袍，沿著由人骨鋪就的甬道向前走去。
兩側的“燈”是被活生生釘在石柱上的修士，他們的天靈蓋被揭開，腦殼中的固態燈油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這些“燈奴”宛如還活著一般，眼珠隨著莫無生的移動而轉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甬道盡頭是九百九十九級臺階，全部由不同境界修士的骸骨砌成。最下面幾排是煉氣期，越往上境界越高。
莫無生注意到最上面幾級新添了幾顆頭顱——其中一顆還戴著清水縣令的官帽。
臺階之上，是一座仿佛由凝固血液構成的血色王座。王座扶手上伸出十幾條血管，連接著跪在臺階中段的十幾名活人修士。
這些人的修為正被源源不斷地抽送給王座上的存在。
血魔宗主血蒼穹正在進食。
他看起來像個四十歲左右的文士，面容儒雅，手指修長。如果不是坐在這個恐怖的王座上，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個飽讀詩書的教書儒雅先生。
莫無生跪倒在最后一級臺階下，額頭緊貼地面：“屬下參見宗主。”
血蒼穹慢條斯理地切開手中修士的喉嚨，吸干最后一滴血后才開口：“無生啊，聞人雄那個廢物的事查清楚了？”
聲音溫和得像是詢問今天的天氣。
“回宗主，屬下已通過招魂術確認。”莫無生不敢抬頭，“聞人舵主確實已死，兇手是清河郡守楊虎的弟子，名為牧長青。”
王座上的氣息突然變得危險起來。
“詳細說說。”血蒼穹扔開干癟的尸體，血管自動縮回扶手。
莫無生保持著跪姿，將招魂所見一一道來。當說到長青變身半人半妖時，整個血魔殿突然震動，那些“燈奴”張嘴同時發出無聲的嘶吼一般。
“半人半妖...”血蒼穹輕聲重復，儒雅的面容第一次出現扭曲：“你確定是半人半妖？”
“書生殘魂所見確實如此。”莫無生感覺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那牧長青背生金翼，爪帶庚金之氣，一爪就撕碎了血月仙子的阿修羅法相，外形猶如成妖的白虎。”
血蒼穹突然笑了。
笑聲起初很輕，漸漸變得癲狂，最后整個血魔深淵都回蕩著這毛骨悚然的笑聲。
王座下方的十幾名修士突然爆成血霧，他們的修為被血蒼穹一口吸入。
“好！很好！”血蒼穹站起身，黑袍下伸出數十條觸須般的血絲：“看來百妖宮的使者沒有騙我，他們果然準備在寒冬后動手，妖族都潛伏進入這種地步了。
本座正愁血魔大法無法突破，只要戰爭真的開啟，那大量血丹唾手可得！”
他走下臺階，每一步都在骨階上留下燃燒的血腳印：“傳令下去，清河分壇全力追查這個長青的下落，記住，先盯著。”
“屬下明白。”莫無生猶豫片刻，“宗主，那聞人舵主留下的青河郡勢力...”
血蒼穹一揮手，深淵底部的血池突然沸騰。一個由鮮血構成的人形緩緩升起，面容與聞人雄有七分相似。
“本座已用血池重塑了他的肉身。”血蒼穹微笑道：“雖然修為跌至筑基中期且有些神志不清，但記憶還勉強算完整。就讓他戴罪立功吧。”
莫無生心中凜然。血池重塑是比死亡痛苦千百倍的懲罰，聞人雄的魂魄將永遠被困在這具不斷腐爛的軀體里。
“還有一事。”血蒼穹突然俯身，冰涼的手指抬起莫無生的下巴：“你體內還殘留著書生的魂氣，本座幫你清理干凈。”
不等莫無生反應，一股恐怖的吸力就從喉嚨鉆入。他感覺有什么東西被硬生生扯了出來，通過眼睛能看到一縷綠氣正被血蒼穹吸入鼻中。
“味道不錯。”血蒼穹舔了舔嘴唇，“下去吧，這段時間讓各分舵停止進補，等待時機！”
“是！”
作為宗主麾下行走使者的莫無生緩緩著退出大殿時，聽到深淵最底層傳來鎖鏈掙動的巨響。
那聲音如此古老，仿佛來自洪荒時代。他不敢多留，施展血遁術迅速離開。
血蒼穹轉身望向深淵底部，輕聲道：“老伙計，你也感應到了是嗎？那書生的魂魄中，竟然殘留西宿神獸的氣息——”
回應他的，是一聲撼動天地的嘶吼——
兩天后，休嶺縣衙。
休嶺縣衙內。
休嶺縣令何鴻處理完手上的文書后，皺眉道：“秦縣尉這都去了赤嶺縣好幾天了，怎么還沒回來？”
旁邊師爺輕聲道：“屬下這就派人去縣尉府問問情況。”
何鴻微微頷首，道：“如果還沒回來，派人去赤嶺縣催促。”
“是！”
沒多久，縣衙的人去縣尉府回來了，回報說是縣尉還沒回府。
休嶺縣令何鴻便直接派人去赤嶺縣打探消息。
時間只是過了一天，第二天去打探消息的人就回來了。
“啟稟大人，赤嶺縣衙的人說縣尉大人早在三天前就回去了。”
“什么！”何鴻聞言一驚，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感覺。
三天前就回來了，那人呢？
“來人，速去秦縣尉家中府邸查看！”
“是！”
很快，有捕快離開去查看。
沒多久，這查看的捕快回來了，躬身道：“啟稟縣令大人，秦縣尉家中府邸中人都沒見到縣尉大人回來。”
何鴻聞言心中徹底沉了下去，心生不好的感覺。
“何才！”
“在！”一名捕頭上前，恭敬行禮。
這何才是他的族人，也是縣衙內的總捕頭。
“你立馬帶著二十名捕快，前往赤嶺縣，和赤嶺縣衙交涉，查明秦縣尉的下落。”
“是！”
何才恭敬領命。
何鴻坐在黃花梨木椅子上，眼神陰沉不定，秦送，不會是出現什么意外，遇害了吧？
赤嶺縣衙，后堂大廳。
牧長明，長青，兩人正坐著喝茶。
牧長明拿出一堆地契，分成了三份，放在桌子上，道：“趙家的地契都整理洗白好了，一共九千八百畝地，其中五千畝是旱地，四千八百畝水田，按照約定好的，你，我，王子君道友我們三個三分，你先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