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開始凝練經(jīng)脈！
子夜的山風格外凜冽。
小禾保持“玄武歸藏”的姿勢已三個時辰，體表覆蓋著黑紅相間的污垢。
她舌下含著第二枚筑基丹，任由藥力隨唾液緩慢釋放——這是老污龜傳授的“太陰中和法”，能避免丹藥火氣灼傷經(jīng)脈。
同時拿起葫蘆，喝了口神農(nóng)壺水，滋養(yǎng)生機和靈韻。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小禾突然陷入詭異靜止。
體內(nèi)十二正經(jīng)亮如光帶，卻在足厥陰肝經(jīng)處出現(xiàn)淤塞。
護法的大鳳焦急長嘯，聲波竟與小禾經(jīng)脈產(chǎn)生共鳴。
千鈞一發(fā)之際，她福至心靈地捕捉到山間松鼠竄躍的窸窣聲，將這種自然律動轉化為能量導入肝經(jīng)。
“妙哉，領悟力比長青那小王八蛋要強”老污龜忍不住贊嘆。
它看見小禾經(jīng)脈突然通透如水晶，這是中品筑基完成的征兆。
但少女眼中毫無喜色，反而取出神農(nóng)壺痛飲靈泉——她要沖擊更高境界。
作為極品靈根，每天服用高品人參，服用神農(nóng)壺水，怎么甘心成為低品筑基。
自己也要成為高品筑基，這樣才能一直跟著長青哥哥的步伐。
午后暴雨突至時，小禾正在演練“離火燎原”。
拳勢帶起的真火與天上雷霆交相輝映，熾熱能量被導入骨髓。
老污龜瞇眼看著她在電閃雷鳴中穿梭，每次閃電劈落，少女都能精準引導絲絲雷靈之力淬煉神經(jīng)。
當子夜時分七竅溢出星輝髓液時，這頭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龜也不禁微笑，上品筑基成了！
第三日開始洗髓伐骨！
暴雨轉成了鵝毛大雪。小禾赤著上身立于懸崖邊緣，背后浮現(xiàn)的白虎虛影與玄武紋路交相輝映。
她突然倒轉長槍，以“虎魄輪回”的兇險招式刺入自己丹田。
這個看似自殺的舉動實則是要引動先天腎精——兩滴本命精血順著槍紋流入氣海，與藥力混合成淡金色液體。
“心魔劫要來了。”老污龜突然咬破前爪，將一滴本命精血彈入陣法。
七塊龜甲頓時暴漲青光，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果然，小禾周身突然黑氣繚繞，趙擒虎的怨魂幻象從她天靈蓋鉆出。
“小賤.人，陪本官下地獄吧！”黑影持刀斬來時，小禾卻露出冷笑。
她以“兌澤陷敵”拳勢將心魔拉入氣海漩渦，厲喝道：“活著長青哥哥能殺你，你死了我小禾更不會怕！”
隨著怨魂被液態(tài)真元溶解，她全身毛孔滲出琉璃色雜質——極品筑基的異象！
暴風雪中的小禾進入了玄妙狀態(tài)。她時而如老龜蟄伏，時而似靈蛇游走，拳法暗合云卷云舒的自然韻律。
老污龜發(fā)現(xiàn)她每個動作都帶起龍形地氣，懸崖邊的靈谷無風自動將積蓄的草木精氣反哺給筑基者。
當?shù)谖蹇|晨光照亮山巔時，異變陡生！
小禾氣海內(nèi)的液態(tài)真元自行結出玄武法相，背甲上清晰可見八卦紋路。
更驚人的是，十里內(nèi)的靈氣形成漩渦向她匯聚，在頭頂凝成五色靈云。老污龜雙手結印，它在布置聚靈陣——此刻異象，赫然是天品筑基！
“成了！”隨著小禾長嘯震落松間積雪，筑基期特有的威壓席卷全場。
她睜眼時，瞳孔中竟有八卦虛影流轉，輕輕抬手便令百丈外的飄蕩雪花為之一滯。
老污龜欣慰地看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姑娘，那天壺當初為何不選擇這個丫頭？而是選擇長青那小王八蛋？
選擇這丫頭，本座以后恢復沒準更快！
一天后。
靈田里，幾個壯年男子正彎腰清除人參地上的積雪，他們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結成霜，卻掩不住臉上的專注。
遠處傳來雞鳴聲，負責喂養(yǎng)家禽的婦人們挎著竹籃，將碾碎的靈谷撒向爭相啄食的雞群，引得一片撲棱翅膀的聲響。
“動作輕些，別碰斷了參須！”靈田邊的老張頭拄著鋤頭提醒年輕人，他布滿皺紋的臉上帶著莊稼人特有的謹慎。
突然，山道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驚起了在菜棚外啄食的麻雀。
“喜報！天大的喜報！”
王猛策馬沖上山頂，猩紅披風在雪地里劃出一道醒目痕跡。
他滾鞍下馬時差點滑倒，卻顧不得狼狽，舉著蓋有朱紅大印的公文聲嘶力竭：“牧大人高中武貢士，青州魁首！”
正在演練槍法的朱離手中木槍“啪”地落地。
少女瞪圓的杏仁美眸里映著王猛激動到扭曲的臉。
她突然發(fā)出一聲激動的尖叫：“師父中貢士了？！”
這聲喊像火星濺入油鍋，瞬間點燃了整個鷹嘴山。
菜棚里鉆出滿頭菜葉的八金，手里還攥著剛摘的黃瓜；豬圈旁的二丫丟下泔水桶，濺起的污漬沾滿裙擺也渾然不覺。
所有人都在向王猛奔去，連正在打盹的大黑牛都驚醒過來，頂著滿腦袋草料沖進人群。
“當真？大人真中了貢士？”老張頭的鋤頭砸在腳背上都忘了疼，哆嗦著去摸公文上的官印。
幾個半大孩子已經(jīng)猴子似的躥上樹梢，朝著山下農(nóng)民們拼命揮手吶喊“長青哥哥中舉啦！”
聲音在山谷間撞出層層回響。
小禾正帶著牧玉瞳在藥圃記錄靈植長勢，聞聲手中的毛筆咔嚓折斷。
墨汁濺在記錄簿上暈開大片黑痕，她卻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少女胸口劇烈起伏，筑基后愈發(fā)敏銳的耳力將山下的歡呼、尖叫、啜泣盡數(shù)收攏——這些聲音交織成網(wǎng)，將她緊緊裹住。
“小禾姐！”牧玉瞳拽她衣袖的手在發(fā)抖，“師父他...他成貢士了！...”
小禾這才如夢初醒，筑基修士的定力蕩然無存，拎起裙擺就往山莊狂奔，發(fā)間的木簪何時掉落都未察覺。
山腰處，正在晾曬藥材的婦人們?nèi)酉潞Y子，沾著藥香的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抹著，連忙上山確認消息
鐵匠鋪里傳來叮叮當當?shù)那么蚵暋獜堣F錘帶著徒弟們現(xiàn)趕制管狀鐵器。
連平日最穩(wěn)重的賬房先生都驚翻了算盤，踩著珠子滑出丈遠。
當小禾沖到鷹嘴山莊時，大鳳正展開雙翼在人群上空盤旋，青翎在陽光下灑落碎金般的光點。
王猛不知何時爬上了最高的磨盤，竟是以真氣催動喉骨發(fā)出洪鐘般的宣告：“牧長青大人，成青州武貢士魁首啦！”
這一聲如春雷炸響，山上百年老松的積雪簌簌震落。
小禾因為太過激動興奮得站不住，扶著銀杏樹慢慢蹲下，筑基時都未紊亂的氣息此刻亂得一塌糊涂。
她摸出貼身收著的那枚銅錢——當年幼時長青給她的第一枚壓歲零錢，邊緣已被摩挲得發(fā)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長青哥哥，你一定會出人頭地的”
少女把銅錢按在劇烈跳動的心口，淚水模糊間仿佛又看見那個雨夜，渾身濕透的少年背著她去鎮(zhèn)上看病的畫面。
山風卷著碎雪掠過發(fā)燙的臉頰，此刻卻像極了那年盛夏的雨絲。
“師父中舉咯，還是武貢士！”
“哈哈，這等好事，必須吃席慶賀！”
朱離從庫房抱來炮仗，炸開的紅紙屑如蝶群紛飛。
八金帶著孩子們把過年剩的燈籠全掛了出來，連大黑牛角上都纏了紅綢。
不知誰起的頭，所有人突然面朝青州方向跪倒，真心為長青祝賀
“恭賀大人高中！”上百人的吶喊驚起滿山飛鳥。
此刻，這座外形酷似雄鷹蟄伏，山峰如鷹嘴的大山，竟然都發(fā)出類似鷹啼的奇特回響，似乎也在慶賀。
老污龜看了眼腳下，喃喃自語道：“竟然養(yǎng)育點化出山靈了——也是，除了長青那小子外，享受壺水最多的還是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