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顧燭放下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終還是給泰妍發去了一條簡短的Kakao消息。
【早點休息。】
幾乎是立刻，那邊就回復了過來。
【泰妍：嗯嗯！歐巴也是！晚安~[月亮]】
看著那個可愛的月亮表情，顧燭臉上沒什么表情，收起了手機。
……
第二天早上，香江國際機場。
離境大廳人頭攢動，其中一角更是被粉絲和媒體圍得水泄不通。
金泰妍戴著墨鏡，在經紀人和助理的護送下，艱難地穿過人群，走向登機口。
顧燭站在稍遠處的玻璃幕墻后，看著那個被簇擁著的小小身影，直到她消失在登機通道內。
他拿出手機，發去一條消息：【一路順風。】
隨后，他轉身，離開了機場。
返回酒店，電梯門剛打開，顧燭就看到了正準備出門的韓彩英。
她換上了一身休閑的牛仔褲和白色T恤，外面搭著一件亮眼的粉色外套，戴著棒球帽和墨鏡，看起來青春靚麗，與昨晚頒獎禮上的成熟嫵媚判若兩人。
“顧法官？”韓彩英看到他，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禮貌地停下腳步，微微頷首。
“韓彩英xi。”顧燭也點頭回禮。
“真巧，您也要出去？”韓彩英笑著問道，墨鏡下的眼睛似乎打量了他一下。
“嗯。”顧燭應了一聲。
“昨晚的MAMA，很精彩吧？”韓彩英像是隨口提起，話匣子就這么打開了。
顧燭神色平靜，“確實不錯。”
“是啊，特別是泰妍xi的開場舞臺，真的很震撼。”韓彩英由衷地贊嘆道，“不過，好像網上也有不少爭議？”
顧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每年不都這樣嗎？粉絲之間的爭論，舞臺效果的瑕疵，獎項歸屬的質疑……娛樂圈常態。”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今年好像Bigbang和EXO粉絲之間的爭論尤其激烈。”
韓彩英墨鏡下的眉頭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她有些詫異，這位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法官，竟然對娛樂圈這些粉絲間的口水戰都有所了解？
是因為林允兒嗎？如果女朋友是頂級愛豆，關注一下娛樂圈的動態倒也說得過去。
可他這語氣，太平靜了，就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完全沒有摻雜個人喜好或者偏向。
這讓她對司法界人士那種刻板、嚴肅、不關注娛樂八卦的印象，產生了一絲動搖。
“顧法官倒是很了解。”韓彩英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顧燭不置可否，“略有耳聞。”
他看了看韓彩英的打扮，“韓小姐這是準備出門？”
“嗯，難得來香江，想出去逛逛。”韓彩英點頭。
“那就不打擾了。”顧燭說完，便拿出房卡，刷開了自己的房門。
韓彩英看著那扇在她面前緩緩關上的房門，若有所思地站了片刻，才搖搖頭，轉身走向電梯。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更有趣。
韓彩英離開后不久，顧燭再次走出套房，他拿著手機，正在與人通話。
“……嗯，我剛回酒店，你那邊結束了？”
電話那頭傳來孫藝珍帶著笑意的聲音：“早就結束啦，正無聊呢，你過來找我吧？”
“地址。”顧燭言簡意賅。
孫藝珍報了一個位于中環附近的地址，“是一家老字號的茶餐廳，我發定位給你。”
“好。”顧燭掛斷電話，按下了電梯。
來到酒店地下車庫，他驅車離開，按照手機導航的指示，朝著孫藝珍發來的位置駛去。
香江中環，某條略顯狹窄的街道旁。
顧燭將車停在附近的收費停車場，步行來到那家看起來毫不起眼，卻人氣頗旺的茶餐廳門口。
推門而入，店內嘈雜而熱鬧，充滿了煙火氣。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卡座里，正對著他揮手的孫藝珍。
她今天打扮得很低調，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臉上帶著淡淡的妝容，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鄰家女孩。
顧燭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怎么樣？這家店很有感覺吧？”孫藝珍笑著問道，將面前一份剛上來的菠蘿油推到他面前，“已經幫你點好了，都是你喜歡的口味。”
顧燭拿起菠蘿油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里黃油香濃，確實是他記憶中的味道。
“嗯，還是老味道。”他拿起筷子，夾起面前的云吞面吃了起來。
孫藝珍看著他吃東西的樣子，忍不住調侃道：“哎一古，我們大忙人顧法官，終于肯賞臉陪我吃頓飯了？”
顧燭抬眼看她，“怎么？想我了？”
“才沒有！”孫藝珍立刻反駁，拿起一顆魚蛋塞進嘴里，腮幫子鼓鼓的，“就是看你難得來香江……”
顧燭笑了笑，沒接話。
孫藝珍咽下魚蛋，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問道：“對了，上次那個……小丑玩偶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顧燭放下筷子，喝了口凍檸茶，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圍，“這里不是談事情的地方。”
孫藝珍立刻明白了，點了點頭，心中卻已有了底。
看來，那玩偶果然不簡單，甚至可能牽扯到一些……不能擺在明面上說的事情。
她沒再追問，轉而聊起了別的話題，“說起來，昨晚的MAMA，可惜我沒去成，最近都在忙著《壞蛋必須死》的宣傳，人都快跑斷腿了。”
顧燭看著她略帶疲憊的臉，打趣道：“怎么？堂堂忠武路影后，也怕跑宣傳？”
“呀！”孫藝珍沒好氣地伸出手，輕輕打了他胳膊一下，“跑宣傳很累的好不好！而且還是在華夏，語言又不通，全靠翻譯，更累！”
顧燭沒躲，任由她打了一下，“辛苦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孫藝珍心里莫名地熨帖了一下。
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輕松而愜意，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偶爾忙里偷閑一起吃飯的時光。
吃完飯，兩人走出茶餐廳。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孫藝珍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顧燭掃了一眼她腳上那雙精致卻明顯不適合長時間走路的高跟鞋，又看了看她手里拎著的幾個購物袋。
他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袋子，“我來拿。”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孫藝珍想拿回來。
顧燭卻沒給她機會，直接從其中一個袋子里，拿出了一雙嶄新的白色運動鞋。
他蹲下身，示意孫藝珍抬腳。
孫藝珍愣了一下，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要給自己換鞋，頓時有些不自在，“哎呀，不用了，我自己來……”
“別動。”顧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動作麻利地解開孫藝珍腳上高跟鞋的搭扣，小心地幫她脫下，然后拿起運動鞋，輕輕地幫她穿上。
孫藝珍看著他專注的側臉，感受著他手指觸碰腳踝時傳來的微涼觸感，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好了。”顧燭站起身，將換下來的高跟鞋放進購物袋里。
“真是的……”孫藝珍小聲嘟囔了一句，臉上卻有些發燙。
“這里又不是韓國，沒人認識你，穿舒服點。”顧燭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隨口說道。
“誰說沒人認識了！”孫藝珍被他說得有些惱羞成怒，抬腳輕輕踹了他小腿一下，“萬一被拍到怎么辦！”
顧燭反應極快，在她踢過來的瞬間，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孫藝珍身體一晃，差點沒站穩，頓時又氣又急，“呀！你快松手！大庭廣眾的！”
顧燭這才松開了手，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孫藝珍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率先朝著前面走去。
顧燭拎著購物袋，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換上運動鞋后，孫藝珍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腳步也輕快起來。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在香江繁華的街頭，穿梭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陽光透過路邊高樓大廈的縫隙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們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隨意地走著，聊著天。
聊電影，聊工作，聊最近遇到的趣事，也聊一些只有彼此才懂的、心照不宣的話題。
偶爾，顧燭會伸手，替她撥開被風吹亂的發絲。
偶爾，孫藝珍會因為他說的一句玩笑話，而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捶他。
他們的動作自然而親昵，就像一對相處多年的夫妻，在異國的街頭，享受著難得的閑暇時光。
街角的咖啡店飄來濃郁的香氣，路邊的櫥窗展示著最新的時尚潮流，遠處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帶著一絲咸濕的氣息……
這一切，都成了他們此刻心情的背景板。
孫藝珍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男人英挺的側臉，陽光灑在他的發梢，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的眼神依舊深邃，讓人看不透，卻又莫名地讓人感到安心。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挽住了他的胳膊。
顧燭腳步微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孫藝珍迎上他的目光，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而明媚的笑容，如同此刻香江的陽光。
顧燭沒有抽回手臂，任由她挽著，兩人繼續并肩前行，身影融入了繁華的都市街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