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場秀，苞娜什么都沒看進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身旁的徐珠賢身上。
前輩只是安靜坐著，背挺得很直，坐姿端莊，秀場光影切割著她分明的側臉輪廓。
空氣里有股很淡的香氣，不是香水，是干凈的皂感，混合著草木的味道。
苞娜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
她努力調整呼吸，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像個失態的粉絲。
腦子里一遍遍提醒自己，要看T臺，要記服裝，回去要寫報告。
可眼睛就是不聽使喚。
徐珠賢的目光落在T臺上，偶爾因為某個設計，眼神里會有一點光。
她沒有說話，只是欣賞，那種沉浸的狀態，本身就是一種氣場。
苞娜忽然覺得，前輩認真看秀的樣子，比臺上那些模特更有吸引力。
徐珠賢察覺到后輩的安靜，只當是對方性格使然，也在認真工作，沒有多想。
秀場音樂變弱，燈光重新打亮，結束了。
周圍的人開始起身，徐珠賢也拿起披肩，準備走。
苞娜心里有個聲音在喊，現在不說，就沒機會了。
她站起身，動作太快，椅子發出一聲響。
徐珠賢聞聲回頭，看向她。
苞娜在前輩平靜的注視下，用盡了所有勇氣，一個九十度的鞠躬。
“徐賢前輩！那個……能和您合影嗎？”
聲音很抖。
徐珠賢看著眼前這個臉漲紅，眼神里全是期待的后輩，臉上有了點溫度。
“可以。”
后臺的光線比秀場亮得多。
徐珠賢站在苞娜身邊，苞娜舉著手機，手抖得對不上焦。
“我來。”徐珠賢拿過手機，找到角度，伸長手臂。
咔嚓。
照片里的前輩笑容標準，而她自己，表情僵硬得像個假人。
“謝謝前輩！”
苞娜拿回手機，看著那張合照，感覺不真實。
她又想起什么，慌忙從包里翻出一本W Korea雜志，是少女時代去年拍的十周年特刊。
“前輩，專輯沒帶在身上……所以……”
她遞過去，眼神里是期待又怕被拒絕。
徐珠賢看到雜志封面上的九個人，再看看眼前這個后輩，覺得很可愛，也很有意思。
她從內側口袋里摸出簽名筆，在內頁自己的版面上，簽下名字。
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聲。
簽完，她停了一下，又在旁邊寫了一行字。
“宇宙少女，Fighting!”
苞娜看著那行字，激動得說不出話，一個勁地鞠躬。
想順勢要個聯系方式，kakao ID也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行，太冒昧了。
前輩肯合影簽名，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以后電視臺見。”
徐珠賢收回筆，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
苞娜站在原地，緊緊抱著雜志，直到前輩的身影消失。
她離開秀場，雪娥和恩熙就找到了她。
“呀，金知妍！你跑哪去了？”雪娥從后面拍她。
恩熙打量著她，笑著問：“你看誰看得眼睛都直了？哪個男模特？”
雪娥跟著起哄：“哪呢！快指給我們看！”
苞娜沒回答，臉上是一種嘿嘿的笑。
她把兩人拉到人少的角落，像獻寶一樣展開雜志，指著上面的簽名，壓低聲音宣布。
“你們猜我剛才碰到誰了？”
“我要到徐賢前輩的簽名了！”
雪娥和恩熙湊過去，看清簽名和那句鼓勵的話，對視一眼。
下一秒，異口同聲地哀嚎。
“呀！金知妍！”
雪娥伸手搶雜志，恩熙直接上手撓她癢癢。
“自己去見偶像，不帶我們！”
“叛徒！罰你請我們吃一個月夜宵！”
“不行，我要摸一下，沾沾仙氣！”
三個女孩在經紀人催促的聲音里，笑鬧著擠上保姆車。
這場時裝周之旅，畫上一個句號。
J.éCLAT專屬秀場的后臺，人聲嘈雜，這里是鄭秀妍的場子。
徐珠賢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被品牌方、雜志主編圍在中心的鄭秀妍。
她穿著一件J.éCLAT未發布的黑色絲絨禮裙，V領設計，不規則的裙擺隨著動作流動。
“Jessica，這一季‘冰川之下’的概念，市場反饋很好。歐洲那邊，幾家頂級買手店都在追單。”一個法國主編用英文說道。
鄭秀妍晃著香檳杯，杯中是金色的液體，臉上是自信的微笑。
“J.éCLAT的定位，不止是‘安全’。我們探討的是女性力量里，堅冰下的炙熱。”
她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下一季，我們會用更大膽的廓形和面料，主題是‘重生’。”
“重生？”另一位主編很感興趣。
“對，破繭成蝶的重生。”鄭秀妍目光掃過眾人，“具體內容，各位會收到最特別的邀請函。”
游刃有余，滴水不漏。
徐珠賢沒有上前，安靜站在不遠處，端著一杯果汁等。
片刻后，應酬結束，人群散去。
鄭秀妍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徐珠賢，朝她舉了舉香檳杯，勾了勾手指。
徐珠賢露出微笑，穿過人群，走到鄭秀妍面前。
沒有多余的話，鄭秀妍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擁抱。
“我們忙內今天真帥，風衣很襯你。”鄭秀妍在她耳邊低語。
徐珠賢回道：“歐尼今天的禮裙才是全場最佳，J.éCLAT股價明天又要漲。”
兩人松開，相視一笑。
這種商業互吹，是她們獨有的默契，也是向周圍展示她們的關系。
“TARA那幾個呢？”鄭秀妍領她到沙發坐下，“不是說好今晚聚餐的嗎？”
“孝敏歐尼被設計師拉去應酬，居麗歐尼和恩靜歐尼的場次還沒結束。”徐珠賢解釋。
“這秀一場場看過來，也不嫌累。”鄭秀妍撇撇嘴，“本來還想拉她們多喝一杯。”
“歐尼最近很忙吧？J.éCLAT擴張順利嗎？”徐珠賢換了個話題。
“還行。”鄭秀妍靠在沙發上，揉著太陽穴，“UTA換了個人接洽。最近一直試探底線，想用渠道換我們的核心設計授權，做夢。”
提起工作，鄭秀妍的眼神又變了。
“你呢？《小偷家族》后沒接到什么的新劇本邀約？”
徐珠賢搖頭：“沒呢，最近忙著幫Sunny歐尼她們管理公司業務，加上AOA后續的規劃和通告，總需要有人幫忙盯著，還有五巡也得提上日程。”
“AOA，嗯，這次回歸成績很可觀，我還是很看好她們的。”鄭秀妍問，“五巡的事，我這邊近期很多事扎堆，只能辛苦你們了。”
兩人低聲聊著，交流各自近況。
從UTA的新動向，聊到TARA雙主打回歸的策劃，再到林允兒在澳門拿獎。
“允兒這次倒是爭氣。”鄭秀妍喝了口香檳，“她沒跟你說什么？”
“說了。”徐珠賢點頭，“她說家里的監控，好像多了幾個新的。”
鄭秀妍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是嗎？那挺好，安全第一。”
徐珠賢看著鄭秀妍，忽然笑了。
“西卡歐尼，你和允兒歐尼，最近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我不知道的游戲？”
“小孩子別打聽大人的事。”鄭秀妍伸出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這時，鄭秀妍的助理快步走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鄭秀妍臉上表情沒變，只對徐珠賢說：“你等我一下，來了個難纏的客戶。”
她起身，踩著高跟鞋，再次走入那個由名利、資本和人脈構成的戰場，背影像奔赴戰場的女王。
徐珠賢看著她的背影，安靜地喝著果汁。
她們是隊友，是姐妹，也是共享同一個秘密的競爭者。
這種關系，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